杨过看着他这副幼稚到极点的模样,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他知道,对付老顽童,寻常的道理是讲不通的。
他没有再提高音量,只是用一种平静而悠远的语调,缓缓地说道:“周前辈,你跑了一辈子,躲了一辈子难道就不累吗?”
杨过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无视了周伯通捂住耳朵的双手,直接钻进了他的心里。
“瑛姑在等你。”
当“瑛姑”这两个字再次响起时,周伯通捂着耳朵的身体,明显地颤斗了一下。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颤动,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荡起了一圈微不可见的涟漪。他的眼皮在紧闭的状态下,也快速地抽动了几下。
但他依旧在顽抗。
“不听不听不听!”
周伯通把头摇得更厉害了,嘴里的声音也更大了,仿佛是在用这种方式来驱散心中泛起的那一丝波澜,“我什么都听不见!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聋子!我是木头人!”
杨过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她没有再练那些阴毒的武功了。她把那些算经图谱也都烧了。她现在,只是一个头发花白,满心悔恨,只想在临死前,再见你一面的可怜老人。”
杨过的每一句话,都象是一柄温柔的锤子,轻轻地,却又坚定地,敲打在周伯通心中那道最坚固的壁垒上。
周伯通的身体颤斗得更厉害了。
他捂着耳朵的双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但周伯通依旧在摇头,可那频率,却明显慢了下来。
“她告诉我,她最后悔的,不是失去了贵妃的身份,也不是被一灯冷落,而是当年没有留住你。”
“住口!你给我住口!”
周伯通猛地放下了捂着耳朵的双手,转过头来,双目赤红地瞪着杨过,那眼神里,充满了痛苦、挣扎和一种被揭开伤疤的狂怒。
“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
他嘶吼着,声音沙哑得厉害,“是我!是我亏欠他们的!是我对不起师兄!是我害了一灯!是我是我毁了她一辈子!你以为我躲在这里是快活吗?你以为我每天疯疯癫癫地玩耍是真的开心吗?”
周伯通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象一座压抑了数十年的火山。
“我每天晚上做梦!都会梦到瑛姑!我还会梦到一灯那和尚,他用那种悲天悯人的眼神看着我,看得我浑身发毛!我还会梦到我师兄,他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不守清规,败坏门风!”
“你又不知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凭什么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你凭什么!”
周伯通声嘶力竭地咆哮着,象一头受伤的野兽,用愤怒来掩盖自己内心深处的恐惧和无助。
几十年的逃避,几十年的自我麻痹,在这一刻被杨过无情地撕开了口子,那些他最不愿意面对的记忆和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杨过静静地看着他,任由他发泄着。
等到他的声音渐渐低落下去,只剩下粗重的喘息时,杨过才缓缓地开口,说出了一句让周伯通瞬间石化的话。
“你的事情,一灯大师和瑛姑,都告诉我了。”
周伯通的喘息声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杨过,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告诉你了?
他们都告诉你了?
这个念头,象一道闪电,劈中了他的天灵盖。
周伯通感觉自己仿佛被剥光了衣服,赤裸裸地站在了杨过的面前,所有的秘密,所有的伪装,所有的不堪,都被看了个一清二楚。
他猛地转过头去,背对着杨过,用一种近乎哀求的、带着颤音的语气说道:“杨过算我求你了别再说了你要是你要是再多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