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看着他,心中叹了口气,却还是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在这死寂的氛围中,却如同惊雷。
“瑛姑,她想见你。”
“轰!”
仿佛真的有一道惊雷在周伯通的脑海中炸开。
他浑身的酒意,在这一瞬间,被吓得无影无踪!
他猛地从石凳上跳了起来,一蹦三尺高,落地时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他指着杨过的鼻子,手指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他的脸,由刚才的酡红,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你你你你”他“你”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那是一种极致的愤怒,极致的恐惧,还有一种被最信任的朋友背后捅了一刀的背叛感!
终于,他积蓄的怒火爆发了!
“杨过!你个臭小子!你太没义气了!”周伯通的声音尖锐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我我老顽童把你当兄弟!我把藏了三十年的百花仙酿都拿出来给你喝!我把我的追风无影神驹给你看!我把我的秘密基地都告诉你!你你竟然你竟然帮着那个女魔头来害我!”
他气得在原地直跺脚,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花白的胡子一翘一翘的。
“你喝我的酒!吃我的鱼!到头来,你就是个说客!是个奸细!你你把酒还给我!把鱼吐出来!”他指着满地的空酒坛,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我真是瞎了眼!我怎么会相信你这种浓眉大眼的家伙!你比黄老邪还邪!比欧阳锋还毒!比一灯那死和尚还坏!”
他越说越气,越说越委屈,说到最后,眼圈竟然都有些红了。
在他单纯的世界里,朋友就应该是一起玩,一起疯,分享最好玩的东西。
杨过今天带给他的一切,都完美地符合了他对“好朋友”的定义。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在这美酒佳肴,欢声笑语的背后,竟然隐藏着这样一个让他避之唯恐不及的“大阴谋”。
这种从天堂瞬间坠入地狱的感觉,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背叛。
杨过看着他这副又气又委屈的样子,也是哭笑不得。他摊了摊手,无奈地说道:“周前辈,你先别激动。我”
“我能不激动吗?”周伯通尖叫着打断了他,“你知道那个女人有多可怕吗?她会算数!她会用那些九宫格、算盘珠子把我算得头昏眼花!她还会哭!一看她哭,我就浑身难受!最重要的是她会让我负责!我老顽童一生最怕的就是‘负责’这两个字!”
“我好不容易找了这么个清静地方,每天骑骑马,养养蜂,自创武功,快活得像个神仙!你倒好,要把我往火坑里推!你安的什么心啊你!”
杨过叹了口气,知道跟他讲道理是行不通的。他只能换一种方式。
“周前辈,”杨过上前一步,说道,“你觉得,一个女人,能有多少个几十年,在一个暗无天日的潭底,孤零零地等着一个人?”
周伯通的动作一滞,但随即又梗着脖子喊道:“那那关我什么事!是她自已要等的!我又没让她等!”
“是,你没让她等。你拍拍屁股走了,留下一堆烂摊子。”杨过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一灯大师放弃了皇位,削发为僧,几十年不敢见人?你知不知道,裘千仞被她追杀了半辈子,如今疯疯癫癫,人不人鬼不鬼?你知不知道,她一个如花似玉的贵妃,变成了如今满心怨毒,不人不鬼的模样,全都是因为你当年种下的因?”
“我我”周伯通被杨过这一连串的质问说得哑口无言,他后退了两步,眼神躲闪,嘴里却还在强撑,“那那都是他们自已的事一灯当和尚是他自已喜欢裘千仞武功没我高,被追杀是他活该瑛姑瑛姑她”
他说不下去了。
杨过看着他,摇了摇头:“周前辈,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你已经逃了几十年了,这个结,终究要解开。你难道想让她带着对你的恨,孤零零地死在黑龙潭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