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那盏油灯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杨过静静地看着她,他知道,自己终于找到了那把能够打开这把顽固大锁的钥匙。
过了许久,瑛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但那声音却干涩无比,带着一丝不易察察的颤斗:“你你说什么?周伯通?那个老顽童那个负心汉”
她嘴里虽然骂着,但眼神中的那份波动,却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
数十年来,她嘴上骂得最狠的是一灯和裘千仞,因为他们是直接导致她孩儿死亡的凶手。
但她心里最深处,那个让她爱恨交织,午夜梦回时辗转反侧的名字,却始终是周伯通。
那是她一生中唯一爱过的男人,也是伤她最深的男人。
“前辈想见他吗?”杨过再次问道,声音平缓,却直击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我我见他作甚!”瑛姑猛地别过头去,仿佛想用强硬的姿态来掩饰内心的慌乱,“那个没担当的男人!我恨不得杀了他!见他?见他做什么!”
她的反应虽然激烈,但杨过却笑了。
瑛姑的防线已经开始松动了。
如果她真的恨之入骨,毫不在意,此刻的反应应该是冷笑,是讥讽,而不是这种欲盖弥彰的躲闪。
“前辈当真不想见他?”杨过不依不饶地追问,“哪怕只是问他一句,当年为何要不告而别?哪怕只是当着他的面,狠狠地骂他一顿,出一口这几十年来的恶气?”
杨过的每一句话,都象是一把小锤,精准地敲打在瑛姑的心防之上。
是啊为什么不告而别?
这个问题,象一根毒刺,扎在瑛姑心里几十年了。
她可以恨一灯的见死不救,可以恨裘千仞的凶残狠毒,但对于周伯通,她的感情要复杂得多。
她恨他的懦弱,恨他的逃避,但也无法忘记当年在皇宫中,那个天真烂漫、武功高强的老顽童带给她的、短暂却炽热的快乐。
那段日子,是她死水般的人生中,唯一的亮色。
见瑛姑沉默不语,只是身体在微微颤斗,杨过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继续加码道:“周伯通前辈如今就在离此不远的地方。只要前辈愿意听晚辈把话说完,并且答应晚辈一个条件。晚辈便负责将他带到这里,让你们当面对质,把几十年的恩怨情仇,一次性做个了断。如何?”
“”
瑛姑依旧没有说话,但她的呼吸已经变得急促起来。她的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见他还是不见他?
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
那个男人毁了她的一生,她应该永远恨他,永远不见他。
可见到他又有什么用?徒增伤感罢了。
但情感的洪流却在疯狂地冲击着她理智的堤坝。
她想见他,她做梦都想见他!
她想问问周伯通,他心里到底有没有过她?
有没有过他们的孩子?
她想看看,几十年过去了,他是不是还是当年那个样子?是不是已经变得白发苍苍?
这种矛盾的心理,让她备受煎受。
“怎么样,前辈?”杨过看着她天人交战的神情,再次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自信,“这是你唯一的机会。错过了这次,恐怕此生再无相见之日了。”
这句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溃了瑛姑最后的心理防线。
此生再无相见之日
她在这暗无天日的黑龙潭底,已经孤零零地度过了数十年,未来的日子,也只会是这无尽孤寂的重复,直到死亡。如果能在他死之前,再见他一面
瑛姑缓缓地转过头,重新看向杨过。她的眼神不再象刚才那般怨毒疯狂,而是多了一丝疲惫的妥协和深切的悲哀。
“好”她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