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握紧了手中的家伙。
火折子的光勉强照向前方。路的尽头是个稍微开阔些的洞室,约莫两丈见方。洞室角落里,蜷缩着一团黑影。
是个孩子。
看身形不过七八岁,穿着一身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破袄,背对着洞口,肩膀一耸一耸,头埋得很低,正抱着什么东西在啃。
墨七刚要出声,被邓陵子一把按住。
月司的眼神变得锐利,他低声道:“别过去……不对劲。”
白无双也看出来了。那孩子啃东西的动作太……专注了,专注得近乎贪婪。而且,空气里弥漫的那股甜腥气,到了这里浓得化不开,源头似乎就是那孩子手里的东西。
白辰往前走了两步。
那孩子似乎听到了动静,肩膀一僵,缓缓转过头来。
火光映出一张脏兮兮的小脸,眼睛很大,却空洞得没有一丝神采。嘴角沾着暗红色的碎末,手里捧着半截……手指?
人的手指,已经啃得见了骨茬。
孩子看见他们,咧开嘴,露出沾着血肉的牙齿,发出“嗬嗬”的笑声。那笑声干涩、怪异,完全不像是孩子能发出的声音。
“魔染……”月司声音发苦,“这么小的孩子……”
孩子丢开手指,四肢着地,像野兽一样弓起身子,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他的眼睛开始泛红,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变尖。
邓陵子咬牙:“没救了。送他……”
话没说完,一道青影已经掠了过去。
是白辰。
他没有拔剑,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伸手,按在了孩子的头顶。动作很轻,像在抚摸。
孩子凶厉的扑势戛然而止,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中红光与茫然交错。他喉咙里“咯咯”作响,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吐出几个含糊的音节:“饿……娘……饿……”
白辰的手没有离开,只是温声道:“不饿了。睡吧。”
孩子眼中的红光渐渐熄灭,最后头一歪,瘫软下去,再无声息。嘴角那点狰狞的笑,也慢慢化开,变回了一个孩子该有的、带着点委屈的睡容。
白辰收回手,将那小小的身体放平,扯下自己一片干净的衣襟,盖在孩子脸上。他站起身,看向洞室深处。
那里,靠着洞壁,还蜷缩着四五具小小的身体。有的已经成了白骨,有的还裹着腐烂的皮肉。看姿势,都是孩子。
所有人都沉默了。火折子的光在这些小小的遗骸上跳动,映出一片惨淡。
“是寨子里掳来的?”墨七声音发颤。
“恐怕是。”邓陵子脸色铁青,“苍龙山这伙土匪,不只是抢粮抢钱。”
月司走到那些骸骨旁,仔细看了看,又用罗盘测了测,脸色更难看了:“这些孩子……死前被喂过药。不是毒药,是……某种激发气血、催发元阳的虎狼之药。”
“炼丹?”明尘脱口而出。
月司沉重地点头:“恐怕是。以童男童女为药引,炼的是最阴邪的‘血婴丹’。这山里,不止有土匪。”
话说到这份上,大家都明白了。土匪寨背后,有懂邪术的人。再联想到阴阳家和罗网在东郡的活动,答案呼之欲出。
白辰没说话,只是蹲下身,将那些小小的骸骨一具具整理好,用碎石在周围垒了个简单的圈。做完这些,他才起身:“走吧。”
语气平静,可白无双看到,老师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微微收紧了。
队伍继续前进,气氛比之前更加压抑。每个人心里都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山洞开始向上倾斜,空气也渐渐变得干爽,隐约有风从前方吹来。
又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终于透出微弱的天光。
出口到了。
是个被藤蔓遮掩得严严实实的洞口,扒开藤蔓,外面是黎明前最暗的时刻。天是深蓝色的,缀着几颗惨淡的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