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光耀夺目却气氛压抑的光明神界，众人再次置身于无垠的深邃星海之中。周遭是永恒的黑暗与远处点缀的冰冷星辰，偶尔有陨石带如沉默的河流般缓缓流淌。
白辰依旧是那副青衫书生的打扮，踏虚而行，步履从容，仿佛刚才在光明神界不是强借了人家的镇界之宝，而真是去邻居家借了把裁纸刀般轻松惬意。那柄无形的“无影神刃”被他随手塞进了袖子里，不见丝毫宝光外泄。
“师父，咱们这就去玄冰神国吗？”云阳跟在身后，瓮声瓮气地问，脸上还带着点意犹未尽。光明神界那一趟，他还没活动开筋骨呢。
“嗯，”白辰头也没回，目光悠然地扫过一片瑰丽的星云，“去借那颗‘玄冥冰魄珠’。夏天快到了，拿来冰镇你师娘熬的酸梅汤，滋味想必极好。”
众人：“……” 拿镇压一界寒冰本源的至高神器冰镇酸梅汤？这话要是让玄冰神国的人听了去，怕不是要气得当场神魂结冰。
秦双儿忍不住开口：“师父，那玄冰神国，听闻其冰封法则独步寰宇，万物皆可冻结，连时光在其界内流速都似乎缓慢许多。我们该如何……”
她话未说尽，但意思很明显。光明神界主打净化与审判，攻势凌厉，而玄冰神国的法则更偏向于绝对的禁锢与静止，恐怕更为难缠。
白辰闻言，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几位弟子，脸上露出那种“正好路上无聊，给你们上上课”的表情。
“双儿的问题提得好。”他随意地在一块漂浮的陨石上坐下，示意众人围过来，“这世间法则，看似千变万化，属性各异，有刚猛如雷火，有阴柔似寒冰，有迅疾如巽风，有厚重似后土。”
他随手在虚空中一点，几点微光浮现，模拟出几种不同属性的法则波动，相互交织碰撞。
“常人观之，以为相生相克，需以对应之法破之。比如，以烈焰融寒冰，以厚土阻锐金。”他指了指那模拟的寒冰法则，“若按此理，去玄冰神国，似乎该带上一团永不熄灭的神火，是吧？”
陆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确实是常规思路。
白辰却摇了摇头，轻轻一吹，将那几点模拟的法则微光同时吹散。
“但这是下乘之道，是陷入了法则表象的迷障。”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直指本源的透彻，“天地未分之时，何来寒冰与烈焰？一切不过是混沌演化，能量在不同规则下的不同显化罢了。”
他看向秦双儿：“你的剑，为何能斩破虚妄？”
秦双儿沉吟道：“因弟子之剑心，只问归真，不拘于形。”
“不错，”白辰赞许道，“‘归真’，便是透过表象，直视其‘本质’。寒冰的本质是什么？是‘静止’，是粒子运动趋于无限缓慢的一种‘状态’。那么，破解它，何须用与之对立的‘炽热’去强行冲击？”
他伸出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没有光芒，没有热量，但众人清晰地感觉到，他指尖划过的那一小片区域，某种更深层次的东西被改写了。那里仿佛成了一个“法则真空”，任何外来法则靠近，都会失去其固有的特性。
“当你自身超脱于这些属性法则之上，或者说，当你掌握了定义‘运动’与‘静止’的权限时，”白辰收回手指，那片区域恢复正常，“所谓的绝对冰封，在你眼中，与春日暖阳下的潺潺溪流，并无本质区别。它想让你‘静’，你偏要‘动’，而且是以它无法理解、无法干涉的方式去‘动’，它的法则，自然就困不住你。”
他这番话，听得云阳似懂非懂，陆远眼中精光闪烁，秦双儿若有所悟，连虚弱靠坐在敖青背上的雷君化，都露出了思索的神情。这等境界，已非单纯的力量积累，而是对宇宙规则的理解和运用，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层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