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波动，像是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细微的石子，荡开了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随即，她便收回目光，与其他同伴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前后不过一两个呼吸的时间。
但对于树下的少年来说，却仿佛过去了漫长的一生。
那惊鸿一瞥的身影，那超凡脱俗的气质，那凌空飞渡的逍遥……像是一道狂暴的闪电，劈开了他心中积郁已久的阴霾，照亮了一个他从未想象过的、广阔无垠的世界！
原来……人，可以这样活着！
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不用受官吏盘剥，不用为几斗米折腰！可以御风而行，逍遥天地，拥有移山倒海的力量！
一股前所未有的、炽热到几乎将他焚烧殆尽的渴望，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内爆发！
他要修仙！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同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绪！什么科举功名，什么光宗耀祖，在这真正的“超脱”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微不足道！
“我要修仙！”他猛地站起身，对着天空，对着那早已消失的流光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周围的村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纷纷投来怪异的目光。
“白伢子魔怔了？”
“说什么胡话呢！仙人是咱们能想的？”
“老老实实读书考功名才是正理！”
父母闻讯赶来，看着状若癫狂的儿子，又惊又怕。父亲气得扬起巴掌，最终却无力地落下，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儿啊，那是仙人！咱们是凡人，命里没有的东西，强求不得，那是要招祸的啊！”
“不！我一定要去！”少年眼神狂热，推开试图阻拦的母亲，“我要去参加仙门选拔！我一定要去！”
他翻出家里仅有的几个铜板，不顾父母的苦苦哀求和村民的嘲笑，义无反顾地离开了白家村，朝着记忆中那些流光消失的大致方向，踏上了寻找仙缘的道路。
他不知道仙门在哪里，只知道一个模糊的方向。他风餐露宿，乞讨问路，受尽白眼和欺辱。好几次差点病死在路上，饿晕在街头，但心中那股不灭的渴望，支撑着他一次次爬起来，继续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他终于打听到，附近最大的城池“青岚城”中，近期正有仙家门派“流云剑宗”开设道场，招收有缘弟子。
他怀着朝圣般的心情，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挤进了那人山人海的选拔现场。
看着那些测试灵根资质的法器，看着一个个少年少女或狂喜或沮丧地离开，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轮到他了。
他将手颤抖地按在那块冰凉的“测灵石”上。
石头……毫无反应。
负责测试的流云剑宗弟子皱了皱眉，不耐地挥挥手：“无灵根，下一个！”
三个字，如同三把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了他的心脏，将他所有的希望与热血，瞬间冻结！
他失魂落魄地被后面的人挤开，如同一条丧家之犬，踉跄着离开了青岚城。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冰冷地打在他脸上，混合着绝望的泪水。
修仙路……断了。
他连入门的机会都没有。
浑浑噩噩地，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白家村的。迎接他的，是父母更加苍老憔悴的面容，是村民更加露骨的嘲讽，是债主日益紧迫的逼债。
他重新拿起了那些曾经视若珍宝，此刻却感觉无比讽刺的圣贤书。
可他的心，再也静不下来了。
仙人的身影，那御剑飞行的逍遥，那清冷女修回眸的刹那……如同魔咒，日夜在他脑海中盘旋。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