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气、劣质油脂燃烧的焦糊味,还有……淡淡的血腥和排泄物的骚臭。
碎石营地。
骨甲蜥蜴驮着叶凡四人,在一众或麻木、或好奇、或冷漠的目光注视下,穿过简陋的营地大门,停在一顶相对较大、用厚实兽皮和破烂金属板拼凑而成的帐篷前。
“丢进去。”独眼老者吩咐道。
叶凡感觉身体一轻,被扔进了帐篷。帐篷里光线昏暗,地上铺着干草和几张脏兮兮的毛皮,空气比外面好些,但仍有一股陈腐的草药和霉味。金焱、柳如丝、洛星河也被陆续扔了进来。
脚步声远去,帐篷帘子被放下。
叶凡又静静躺了片刻,确认外面暂时无人靠近,才艰难地动了动唯一能用的左手,摸索着从怀中一个未被完全搜走的内袋里,抠出最后半颗疗伤丹药——这还是之前柳如丝偷偷塞给他的。丹药品质一般,但此刻聊胜于无。他艰难地塞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一股微弱的暖流散开,勉强稳住了一些即将崩溃的生机。
他这才稍稍放松紧绷的神经,剧烈的疼痛和虚弱如潮水般涌上,意识再次变得昏沉。但在彻底昏迷前,他左手掌心那黯淡的真钥,似乎因来到了相对“安全”的环境,微微暖了一下,一段极其模糊、断断续续的意念,如同梦境碎片般掠过他濒临破碎的识海:
“……方……感应……寂……污浊……钥……伪……”
碎片太多,太乱,带着强烈的空间错乱感。他努力想抓住什么,却只记住了几个模糊的方位感应,以及一种对“污浊”和“伪”的强烈排斥与吸引并存的感觉。
然后,黑暗彻底吞没了他。
不知过了多久。
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干渴将叶凡从昏迷中拽了出来。他睁开眼,帐篷里依旧昏暗,分不清昼夜。身边传来粗重却平稳的呼吸声,金焱、柳如丝、洛星河都还昏迷着,但气息比之前平稳了不少,身上一些致命的伤口似乎被简单地处理过,涂抹着黑乎乎、气味刺鼻的药膏。
帐篷帘子被掀开,独眼老者端着一只豁口的陶碗走了进来,碗里是浑浊的、冒着热气的液体。
“醒了?”老者声音依旧干涩,没什么情绪。他将陶碗放在叶凡脑袋旁边,“能自己喝就喝,不能就等着。”
叶凡没动,只是看着他。右臂依旧没有知觉,左臂勉强能动,但一用力就牵扯全身伤口剧痛。
老者似乎也不急,在帐篷里一块充当凳子的石头上坐下,用那只独眼同样打量着叶凡,半晌,才慢悠悠开口:“水,加了点战场边角料熬的草根,难喝,但能吊命。放心,没下毒,弄死你们对我没好处。”
叶凡依旧沉默,只是目光扫过对方腰间的骨质短杖,又落回他脸上。
老者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没有笑意的弧度:“从风吼绝地那边过来的吧?啧,那鬼地方前些日子可热闹,听说连黑岩营地的精锐和天煞帮的狠茬子都栽了不少,最后连地皮都塌下去一大块……你们几个,运气是真不错。”
他顿了顿,独眼瞥向叶凡紧握的左手,那左手此刻被破烂衣袖和干涸的血污遮盖着,看不出异常。
“能从那种地方囫囵个儿出来,还能让我的‘寻迹蜥’不安……身上应该带着点不一般的东西。”老者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事实,“老头子我没别的本事,就是在这片荒原上跑得多,见得杂。救你们,一是看你们还没死透,二是结个善缘。这破地方,多份人情,说不定哪天就能换条命。”
他把话说得很直白,没什么温情,却意外地让人感到一丝……真实。
叶凡喉咙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吐出几个沙哑的音节:“……多谢。”
老者摆摆手,站起身:“谢早了。你们伤太重,我那点破药膏吊着命而已。真想活,得看你们自己的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