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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还未及傍晚,早有游船画舫载着游客在河中游览。
远处一座雕梁画栋,朱檐碧瓦的楼阁耸立,俯瞰整条月落河,视野极佳。
李管事遥遥指向远处:“老爷,夫人,那便是天河沉家的‘枕月阁’了。”
王老爷掀开马车的窗帘,遥遥看向那座阁楼,心中羡慕不已。
“有朝一日王家能搬入天河城,我定要带妻儿上一次枕月阁。”王老爷轻轻拍着王夫人的手。
“老爷……”王夫人心中动容。
虽然她生了一个傻儿子,可并未因此被王老爷冷落,反而倍加呵护关爱母子二人。
沉河与柳家姐弟也望向那座城中最好的酒楼“枕月阁”。
那阁楼上的人俯瞰整条月落河,半个天河城仿佛尽在掌握。
事实上,沉清扬高居阁楼,一眼望去城中的繁华热闹,皆是山雨欲来,风满阁楼的前兆。
一旁沉家的谍子,每递上一张纸,沉清扬便要在纸上勾画掉几个名字。
而这些名字被划掉之后,它们的主人也就彻底消失在了天河城。
最近潜入沉家的谍子越来越多了。
这也就意味着韩杨两家按耐不住,准备在天河灯会期间,给沉家制造一个大麻烦了。
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一位长相与沉清扬有几分相似,但气息却更加稳重,带着些许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看着一地的纸张,沉默片刻。
沉家家主,炼气九层,沉清玄。
“二弟,我打算把月瑶召回家族。”沉清玄说道。
“不可!”
沉清扬坚决地摇头:“月瑶即便回来,不过是杯水车薪,想要对付韩杨两家,多一位炼气后期的修士,并不能改变整个局面。”
沉月瑶在天玄宗已经是内门弟子,炼气七层的修为。
再要十年时间,她将有望成为沉家首位筑基修士。
此时召回沉月瑶,无异于断绝了她的前程。
沉清玄叹息:“我老了,家族需要年轻人,如果家族衰落,我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如今的沉家,是当年沉家老祖放弃筑基机会,以一敌二与韩杨两家老祖同归于尽,方才坐稳了天河城第一修仙家族的地位。
可当年一战,也让沉家元气大伤。
韩杨两家这些年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替两家老祖报仇雪恨,各种渗透,栽赃,抹黑,明争暗斗,尔虞我诈,从未间断。
若非沉家家主修为已至炼气九层,又有一个甘愿充当沉家里子,接手枕月阁的沉清扬。
沉家能不能继续坐稳如今的位置,还很难说。
“只要大哥突破到筑基境……”沉清扬目光凝聚。
“我的潜力,早在坐上这家主之位的时候,便彻底耗尽了。”沉清玄目光疲惫。
这些年,他们兄弟两人,一个是沉家的面子,一个是沉家的里子。
面子请人吃一顿饭,里子就要杀一个人。
沉清玄已经五十岁,虽说修仙界公认六十岁无法突破筑基,终生无望,但属于他的那一口心气,早在跻身炼气九层,接手家主之位的时候,便已经耗尽了。
沉清玄来到弟弟身后,双手按在他肩膀上:“我一直觉得,你比我更适合做沉家的家主,无论是天赋,还是性格。”
沉清扬明白大哥的意思。
召回沉月瑶,让沉清扬来做面子,沉月瑶接手枕月阁。
而沉清玄就能彻底放心,效仿当年的沉家老祖,为沉家再争取二十年的时间。
二十年,无论是自己的女儿,还是沉清扬跻身筑基境。
都足够沉家掌控整座天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