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晕开一小片深色。银针在他指尖化作残影,精准刺入伤员周身要穴,五行生机顺着经络缓缓流淌,强行吊住那士兵最后一口气,随后他迅速取出特制的金疮药,均匀涂抹在创口处,再用绷带层层缠绕。他一连救治了十七人,手法稳如磐石,额上却布满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地面上 —— 不是累的,是心底某种压抑到极致的情绪,让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当第十八名伤员被两名医护兵抬来时,华子仲捻针的手忽然顿住了。
那是个很年轻的士兵,看起来不到二十岁,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 —— 是裂天犼麾下暗影豹留下的,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灰黑色,丝丝缕缕的影蚀能量正在缓慢侵蚀着周围的血肉,士兵的嘴唇已经发紫,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华子仲盯着那道伤口,眼神恍惚了一瞬,脑海中突然闪过何非左臂曾被影蚀能量侵蚀的模样,那时他日夜钻研,耗尽心血才研制出压制之法,可如今……
“华先生?” 抬担架的医护兵见他失神,小声提醒道,语气中满是焦急。
华子仲猛地回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五行灵力尽数灌注针尖,再次刺入伤口周围的要穴。金色的灵力与灰黑色的影蚀能量碰撞,发出 “滋滋” 的声响,影蚀能量如遇克星般迅速消退,年轻士兵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脸色也恢复了一丝血色。但华子仲知道,有些 “伤口”,是银针和药石永远治不好的,比如失去战友的痛,比如阴阳相隔的憾。
李悠靠坐在不远处一堆破损的守城弩旁,八卦道袍的袖口被烧穿,露出底下焦黑的手臂,上面还残留着火焰灼烧的痕迹。他手中握着那枚陪伴多年的八卦龟甲罗盘,指针却在无意识地疯狂转动,毫无规律 —— 这是心神剧烈波动、阵法造诣再高深也无法自控的表现。他眼前反复闪现最后那一幕:何非身披七彩铠甲,化作一道流光冲向裂天犼,与那凶兽同归于尽的惊天爆炸;莫明明挥舞阴阳双刃,与阿狸一同化作点点光粒消散的决绝背影;那道席卷天地的能量风暴过后,只留下一片狼藉与冰冷的残骸……
“我算到了七种突围方案……” 李悠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带着浓浓的自责与悔恨,“如果当时我能再快一息布下‘乾坤挪移阵’,如果我能提前三天推演出裂天犼能量核心的震荡频率,如果我能多算出一种共存之法…… 他就不会死……”
“李悠。” 张云源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打断了他的自我否定,“这不是你的错。”
李悠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原本灵动的眸子此刻黯淡无光,满是红丝。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想要说如果自己再强一点就好,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将脸深深埋进掌心,肩膀在道袍下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呜咽声被手掌捂住,却依旧顺着指缝泄露出来,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悲凉。这个向来以智计和从容着称的风水阵法大师,此刻卸下了所有伪装,只剩无尽的悲痛。
城墙下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带着金属与地面碰撞的闷响,渐渐靠近。安东尼?山大一步步走上城墙,他的胸前有一道恐怖的凹陷,那是之前为了替一名百夫长挡下裂天犼致命爪击留下的,铠甲下的肋骨断了三根,佛门斗气在他周身微弱流转,勉强维持着伤势不恶化。
他在张云源身边坐下,沉重的镔铁长棍横放膝上,发出 “咚” 的一声闷响。这个向来豪爽勇猛、笑声能震彻山谷的阿卡骑士最高统帅,此刻沉默得像一座历经千年风霜的石雕,脸上再无半分笑意,只有化不开的沉痛。他望着北方天际那道渐渐闭合的裂缝,裂缝的光芒越来越淡,最终彻底消失在夜幕中,天地间只剩下沉沉的黑暗。他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