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晒不透的枯朽。范絮秋看着他乌青的黑眼圈和暴瘦的身躯,想说点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跟我说了一句谢谢,就走了,没有打听任何关于你的事情,也没有问我这些东西是不是你留给他的。”
范絮秋拿不准他的态度,所以没跟宋青蕊说。都说分手的男女最忌讳纠缠不清,她虽然被他的狼狈触动了一下,但宋青蕊的离开何尝不够壮烈,说了不过是徒增好友的烦恼。宋青蕊把熟透的涮肉塞进麻酱里,转了一圈。塞进嘴里时,突然嘶了一声。
竞是咬到了舌头。
驱车回家的路上宋青蕊一直在舔那个伤口,倒是不流血了,就是口腔里还是一股铁锈味。
她有恋痛症似的一直用牙齿去蹭,又痒又麻的感觉从舌尖蔓延到心里,偏她挠不着。
进了电梯摁下九楼,不知道怎么了摁键没亮,宋青蕊心里那股郁气噌地冒了起来。
她伸手狂摁摁键,但这次摁的是八楼。
伊宁的话刚说完,就听到门铃在响。
梁越声头也没抬。
伊宁有些尴尬,她是客人,总不能擅自去开门。她今天是过来道歉的,为之前鲁莽的种种。梁越声还什么都没表态,她就为解自己的燃眉之急而蹬鼻子上脸,未免有些冒犯。付月娥和她小姨是旧交,他们做小辈的关系不好闹得太僵。且后来又听小姨说,付月娥因为这件事斥责了梁越声好几次,母子两现在还在冷战。所以她来找梁越声之前,已经去找过付月娥,向她说明是彼此没有缘分,并非梁越声不够上心。
梁越声却说:“和你没关系。这是我们家根深蒂固的内部矛盾。”他藏了一半心声没开口,例如付月娥气的根本不是这段姻缘黄了,而是梁越声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对她敷衍了事,不服从安排。伊宁不是很懂,但她有问题想问:“那既然你没想过结婚,为什么还要智应阿姨来相亲呢?”
梁越声的回答更是匪夷所思:“只是想了解一下我母亲口中的模范妻子。”从小到大,梁越声都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小到吃穿用度,大到学校专业,都任由付月娥挑选、决定。
母子两从未有过争吵,亲子关系和父母的婚姻关系一样和谐。梁荣文喜欢演受害者,对外歌颂自己有多包容专制独裁的妻子,可梁越声却不觉得自己的无所谓是种妥协。
所以后来当他“有所谓"了,不肯妥协则变成了史无前例的叛逆,激化了过去没有摆在明面上的矛盾。
这么多年过去了,梁越声险些以为自己要麻木了。他去见伊宁,一是想了解付月娥的标准,质问自己是否能够和梁荣文一样妥协。二是想再次确认自己和母亲之间的差异,提醒自己那不是叛逆,当年种和并非年少轻狂,而是他心之所向。
说一个女性很适合结婚,是种冒犯。
伊宁咬了咬后槽牙,心想以后还是少跟梁家来往才好。门铃声响彻天际,伊宁都怕待会邻居要投诉了,她劝梁越声:“这么晚了,会是你朋友吗?要不你过去看看?”
梁越声是在等这场对话结束。
说开了就不存在亏欠,他和伊宁以后才不必再见面。梁越声起身去开门。从客厅到玄关这几步路,他还认真想了一下,自己并没有改密码。
宋青蕊这是摁门铃摁上瘾了?
他拉开门,看到一张冷若冰霜的脸,那双黑白分明的瞳仁里写着一句质问:你聋了吗?
梁越声假装看不懂,任由她挤开自己,像回自己家一样往里走,连鞋都不换。
伊宁看见她,站了起来。
宋青蕊顿在原地,和她对视一秒,转头就走。伊宁张张嘴,别说解释了,连招呼都来不及打。她听到玄关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不知道是谁把谁带出去了。关门声一落,她的心倒提起来了一-脑子里滚过一连串心情:早知道还是约在外面了、原来他有女朋友、生气都那么漂亮难怪梁越声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