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的神色有几分古怪:
“怎的,你是和陛下朝夕相处,生出情分来了?”
赵隐年不承认:“并未,我只是想说,陛下不简单,赵家与太后为伍,不见得会有好果子吃。”
赵国公盯着赵隐年看了半晌:“可是因为太后叫你娶素儿这事,让你心怀怨念了?”
赵隐年的确在因此事烦躁。
但面对赵家,和面对太后,到底不同,赵家是他家,赵国公是他亲爹。
他喝了口茶:“我对岳尺素并无儿女之间私情,的确不愿娶她。”
“终身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也轮不得你自己做主,素儿是我们两家看着长大的,知书达理,温婉娴静,门当户对,此事轮不着你愿意与否。”
赵国公看着赵隐年:“太后都是为了你,为了赵家,隐年,做人得知足,得明白孰轻孰重,得为了大局着想,你这些年在朝堂之上建树不小,怎的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
赵隐年当然明白。
说真的,若是没有萧寂,他这辈子便已经做好了准备,万事按照规矩办,走好太后和赵国公铺的路便也罢了。
偏生萧寂横插一脚,乱了他道心。
说到这儿,赵隐年心中就是一百个一千个不忿,头一次对赵国公摆出了摄政王的架子:
“什么叫大局?跟着太后一条路走到西,便是大局吗?乾坤未定,父亲如何便能确信,太后只手遮天这辈子不会阴沟翻船?您混迹朝堂一辈子,也算是大沧的功臣,怎的如今越是上了年纪,越是被那后宫一妇人拿捏至此?”
赵国公是武将,一辈子都是烈性子,闻言一把便掀了棋盘,警告赵隐年:
“赵家这么多年,无数把柄捏在太后手里,若是没有太后,便没有你的今日!你莫要打些不该打的主意,届时赔了夫人又折兵!”
赵隐年看着被掀翻在地的棋盘:“为何赵家会有那么多把柄捏在太后手里,难道不是你拱手相送的吗?”
赵国公闻言,气得身子都开始发抖:“朝堂阴私,何人没有把柄?赵隐年,你当谁都与你这般好命,清清白白,干干净净,兵不血刃地就能坐在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上吗?”
“如今你一句没有情谊,不愿娶岳尺素为妻,便想反抗于太后,你可曾想过将我,将赵国公府置于何地?”
赵隐年听着这话,只觉得讽刺。
若他从一开始有得选,他宁愿逍遥于世间,也不愿于皇城之中勾心斗角,做这高贵傀儡。
他无心再与赵国公分辩,一言不发,冷着脸离开了赵国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