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玥压下去的议论声,如同被狂风掀起的潮水,再次汹涌而起,而且更加喧嚣,充满了质疑和愤怒。
远处,落满积雪的屋檐下。
赵翊身披玄色大氅,静静伫立,深邃的目光穿透风雪,将王家院门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英挺的剑眉微微蹙起。
他身边,一个同样劲装佩剑的年轻下属,脸上满是困惑。
“少将军,属下实在不明白。您为何对这小小县城的一个姑娘如此上心?甚至还……一路尾随至此?”
他瞥了一眼院中黎心玥的身影,补充道:
“观其容貌,虽算清丽,但此等姿色,州府大城之中比比皆是,并不罕见啊。”
赵翊目光未动,声音低沉:“休得胡言。此行身负重任,岂是来寻花问柳的?”
下属心中依旧嘀咕。
将军密令是探查临山县异状。
这小小县城,竟敢同时无视府台征粮征兵的命令和镇西将军的密信!
更诡异的是,竟然吸纳了上万流民!
将军忧虑,这县令林正德恐有野心,收容流民,假以时日便是数万大军!
可既然已经进城,要查也该去县衙,来这穷得叮当响的破村子干什么?
冻死个人!
“此女名唤林星瑶,乃县令林正德之女。她出现在此,必有缘由。”
下属恍然。
“跟踪县令之女?这倒说得过去……不过,属下还是觉得,关键线索应在城里,监视林正德才是正理。”
“你昨日不在,未曾见到。”赵翊的目光锐利,牢牢锁定黎心玥,“我问你,你我自幼习武,军阵搏杀也算经历不少。可曾见过……真正的‘刀枪不入’?”
下属愕然,脱口而出:“刀枪不入?少将军是说……那姑娘?不可能!”
他难以置信地再次打量黎心玥。
“她步履虚浮,气息寻常,举手投足间毫无练武之人的根基力道,莫说刀枪不入,怕是连寻常壮汉都打不过吧?”
“我也如此认为。”
赵翊缓缓道,眼神却更加幽深。
“但昨日,我亲眼所见,她怀中一枚玉牌发光,挡下了致命刀锋!那绝非武功能解释!那玉牌……蕴藏着难以想象的力量!”
他语气中透出难以抑制的灼热。
“此等秘密,我定要弄清!若能破解其中奥秘,甚至……掌握它……父将开春后欲以‘勤王平叛’之名挥师入京,行黄雀在后之举,然二王相斗,成王虽伤,根基犹在,胜负难料啊。若我镇西军能得此‘神牌’……”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但眼中闪烁的,已是逐鹿天下的野心光芒。
那枚小小的玉牌,在他心中,已成了撬动整个天下的支点。
又是一日过去。
白璃和大丫、小丫,依旧杳无音信。
而“官府勾结妖女,视人命如草芥”的流言,在有心人的暗中推动下,如同瘟疫般在小小的临山县城疯狂蔓延。
“听说了吗?县令千金包庇杀人的妖女!”
“妖女还拐走了两个孩子!官府不管!”
“凭什么那些流民能分钱分粮分地?我们这些苦哈哈的本地人啥都没有?太不公平了!”
“狗官!定是收了妖女的好处!”
不满和怨气在寒冷的冬日里迅速发酵、膨胀。
越来越多的百姓,特别是那些本就生活困顿、看着流民“享福”而眼红的本地人,开始涌向县衙。
他们围堵在衙门口,挥舞着拳头,愤怒地呼喊着。
“林正德出来!”
“给我们一个交代!”
“凭什么厚此薄彼!这不公!”
“严惩妖女!找回孩子!”
张老爷更是在县衙大门前当众烧起了纸钱,凄厉的哭嚎声穿透风雪。
“儿啊!你死得好惨啊!狗官不管!天理不存啊!你在天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