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打扫的阿姨都是自带一次性的拖鞋。
阮蓁听他这么说,以为这双拖鞋是秦炎专用的,不能跟别人共用,她于是蹲下身,脱了脚上的帆布鞋直接踩地上。
哪怕穿了袜子,大理石上冰凉的温度还是让她脚趾蜷缩了下。裴昼看得眉头拧起,他把自己的拖鞋放到她脚边:“先穿我的。”他拿了秦炎的拖鞋穿上。
阮蓁极着大好几码的拖鞋,走路时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她亦步亦趋地跟在裴昼身后,蛋挞又屁颠颠地跟她后边。
裴昼领着她到了客房门口:“你这几天就住这儿。”这间客房一直空着,但每周阿姨来做卫生时也会打扫,所以干净又崭新。阮蓁顺从地点头:“好的。”
蛋挞聪明的小脑袋瓜意识到她要在这里住下,四只小脚哒哒跑回客厅,很快又叼着自己的狗窝进来,黑豆的眼睛望着她,意思似乎是说要和她一块儿睡。裴昼被气笑了,抬起脚轻踢了下它又大又肥的屁股:“你倒是会喜新厌旧的。”
他走去外面客厅倒了杯水,端着进来给她:“你先吃药,睡会儿,吃晚饭我叫你。”
阮蓁很受宠若惊地连忙接过:“谢谢。”
裴昼垂眼看了眼已经安安稳稳在狗窝里躺下的蛋挞:“你要在这儿睡,就安静着点,别跑酷瞎闹腾。”
警告完他走出去,关上了房门。
阮蓁拆了几板药,就着这杯温水一颗颗咽下,又挤了止痒的药膏涂在胳膊上的两颗水痘上。
发着低烧的缘故,阮蓁很快睡着,这一觉也是睡得昏昏沉沉的,夏天天黑得晚,等她再睁开眼时窗外已是一片漆黑。床头倒是亮着盏小小的夜灯。
阮蓁坐起来,见她终于醒了,一直听话安静趴着的蛋挞两只小前爪蹬了蹬,哼唧着扒拉着床边站了起来。
阮蓁摸了摸它脑袋,要下床时看到一双紫色,卡通兔的新拖鞋。她脚伸进去,尺码很合适,踩着也软塌塌的。床旁边还放着一个大塑料袋,里面是牙刷毛巾沐浴露洗发水这些。
阮蓁拧了房门。
上百平的客厅里,只开着茶几旁的一盏黑色,金属材质的落地灯,透出的一小片冷白光线里,裴昼整个人懒散地陷在沙发,瘦削修长的手指捏着手机,在打着游戏。
他戴着耳机,客厅里没有一点声音,整个画面安静得像一部默剧。不像别的男生一打起游戏时动不动激动得脸红脖子粗,把输赢看得比天还大,他神情一直很寡淡,脸上看不见情绪的起伏。他身上也像被一种巨大的孤独笼罩着的感觉,阮蓁感觉他玩游戏一点也不在乎是输或赢,只是为了打发无聊又漫长的时光。蛋挞比她先噔噔噔地跑到裴昼面前。
裴昼抬头看到了她,退出了游戏,又拿起茶几上的遥控按了下,客厅吸顶灯开了,一下子亮堂起来。
他站起身,拎起走去客厅:“狗粮在电视柜左边第一个抽屉里,帮忙给蛋挞倒一小碗。”
终于能给他做点事,哪怕只是倒碗狗粮,阮蓁也做得很大有劲头,她极着拖鞋跑到电视机柜前,拿出还剩着半袋的狗粮。正要问蛋挞吃饭的碗在哪儿,蛋挞自己就叼着碗噔噔噔过来了,对干饭积极得不行。
阮蓁忍不住莞尔,取下袋子上的夹子,倒了小半碗的狗粮进去,蛋挞埋头哼哧哼哧地吃起来。
裴昼端出来两碗皮蛋瘦肉粥。
客厅的挂钟已经指向八点,早过了正常晚饭的时间,阮蓁还以为他是先吃了,这么一看才知道他一直等着她醒来。
她很不好意思:“你怎么不叫我啊?”
裴昼拉开椅子坐下:“看你睡得太熟了,我也不是很饿。”阮蓁去卫生间洗手,抬头看到盥洗池前的镜子时吓了一跳。下午时她还只是脖子上起了两颗水痘,这会儿脖子,额头,脸颊,下巴上的水痘都冒了出来。
阮蓁走到客厅,端起碗道:“我还是回房里吃吧。”裴昼朝她掀了掀眼皮,话里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