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冰盖下的古河道泛着幽蓝的寒光,十六根黑色石柱如巨兽的獠牙刺破冰层,柱身的符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转,将冰层下的怨气源源不断地输入中央的黑雾母巢。张叙舟的军靴踩在冻裂的河床碎石上,每一步都激起细碎的冰尘,护江力腕表的指针在
点处微微颤动,表盘映出的石柱阵影像里,隐约能看到无数张痛苦的人脸在黑雾中沉浮。
苏星潼的银簪斜插在发髻上,簪尖的红光与石柱符文产生诡异的共鸣,她伸手触摸最近的一根石柱,指尖刚触到冰冷的石面,石柱突然渗出黑色的液体,液体在地面凝成一幅动态画面:一群古蜀工匠正围着未完成的神树雕像痛哭,为首的工匠举起青铜凿子,狠狠砸向自己的太阳穴,鲜血溅在雕像上,竟让雕像的眼睛亮起红光。
“是自毁的记忆。” 张叙舟的护江木在手中握紧,他注意到工匠们的青铜工具上刻着与幽渊神树图相同的星纹,“他们在自责没能造出完美的镇煞神器。”
话音未落,地面的黑色液体突然沸腾,那群古蜀工匠的虚影从液体中站起,他们手中的凿子、锤子泛着幽蓝的煞光,眼神空洞地走向护江队员。赵小虎刚举起激光枪,就被一个工匠虚影的锤子砸中肩膀,剧痛让他闷哼一声,枪身摔在冰面上,竟冻出一层黑色的霜花。
“这些虚影的攻击带‘记忆诅咒’!” 老李的鱼符水囊突然炸开,活水溅在冰面上,瞬间冻结成黑色的冰碴,“被打到会想起最失败的记忆!” 他捂着额头后退,显然被勾起了某段痛苦的回忆 —— 去年没能救下的那艘渔船。
点。他看到苏星潼正被三个工匠虚影围攻,银簪的红光在她周身形成防御罩,但虚影的凿子每次砸在罩上,都会让她的脸色白一分。他刚要冲过去支援,血链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 苏星潼的银簪在抵挡一记凿子重击时,从之前的断裂痕处又裂开 1 厘米,黑色的煞力顺着裂缝钻进簪身,让红光瞬间黯淡。
“星潼!” 张叙舟的护江力在焦急中暴涨,他冲破虚影的阻拦,在苏星潼倒下的前一秒接住她。就在两人身体接触的瞬间,双生血链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金光,将他们包裹在一个金色的光球里 ——
光球内,时间仿佛静止。他们站在一片荒芜的古蜀河滩上,一个身着祭司服饰的男人正跪在神树前,他的青铜杖断成两截,面前的河神祭坛裂成数块。“又失败了。” 男人的声音嘶哑,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璋,玉璋上刻着未完成的治水符文,“第三十七次了,每次画完符,洪水反而更凶……”
张叙舟和苏星潼就站在男人身后,能清晰地看到他颤抖的手指 —— 指甲缝里还嵌着河泥,掌心布满因反复画符而磨出的血泡。远处的村庄传来哭喊声,男人猛地抬头,面具下的眼睛布满血丝:“他们说我是灾星,说我根本不懂治水…… 也许他们是对的。”
他突然抓起地上的断杖,狠狠刺向自己的心脏,黑色的雾气从伤口涌出,顺着他的指尖钻进地脉。但在雾气完全吞噬他的前一秒,他用最后的力气在神树树干上刻下三个字:“我想做好”。
光球外,护江队员们正惊愕地看着金色光球。张叙舟和苏星潼悬浮在半空,银簪断裂处渗出的血珠与张叙舟掌心的血混在一起,顺着血链形成一个循环的血环,血环中的金光让周围的工匠虚影痛苦后退,仿佛遇到了克星。
“善念值 1139 亿!” 小林的声音带着哭腔,“全球的血链携带者都看到了这段记忆!三星堆的专家说,这个祭司叫‘鱼凫伯’,是古蜀最后一位治水大巫,史书只记载他‘堕于江’,没说他是自愿献祭!”
光球内,苏星潼的眼泪落在血环里,金色的光芒突然泛起涟漪。“他不是想作恶。” 她的声音哽咽,手指轻轻触碰记忆中鱼凫伯刻字的神树,“他只是太想做好了,却被失败逼到了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