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话像道闪电劈进张叙舟的脑子。他突然想起祖父说过的 “万物有灵”—— 护江人不光要懂符箓,还得懂怎么跟石头 “说话”,有时候敲打的节奏比咒语管用。
他调整呼吸,让笛音尽量贴合铁锹的敲击声。果然,青石板震动得越来越厉害,“三叠浪” 符的光芒越来越亮,连河面上的寒滞煞都慢了半拍,冰碴子的速度明显变缓。
“快!把石板撬开!” 张叙舟喊道。队员们立刻扑上来,用铁锹插进石板缝里使劲撬。小林的虎口被震裂了,血滴在石板上,竟被符光吸了进去,“三叠浪” 的曲线突然流动起来,像真的浪在翻涌。
“轰隆 ——”
青石板被撬开的瞬间,底下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一股带着铁锈味的热气喷出来,把周围的冰碴子全融成了水。洞里竖着根锈迹斑斑的铁柱,柱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凑近了看,全是年份和人名:“民国二十三年,李老三守闸”“1954 年,王铁牛补缝”“1998 年……”
看到最后那个年份时,张叙舟的呼吸顿了顿。1998 年后面的名字被铁锈盖住了,只留下道深深的刻痕,像是用指甲抠出来的,形状和他祖父留在都江堰老堤上的记号一模一样。
“是守闸人的名单!” 木萨爹突然红了眼,“我爹说过,98 年洪水时,最后一个守闸人没下来……”
话音刚落,河面上的寒滞煞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啸。所有漂浮的冰块都转向洞口,冻在里面的影子开始挣扎,像是要从冰里爬出来。张叙舟这才看清,那些根本不是人影,是被寒滞煞困住的 “护江魂”—— 是历年守闸人留下的意志,被黑袍人用煞气冻住,当成了堵河道的 “砖”。
“黑袍人不是在堵河道,是在养煞!” 苏星潼的银簪突然剧烈发烫,“他想把这些守闸人的魂冻成‘怠意核心’,等水位涨到临界点,就引爆它们冲垮老堤!”
张叙舟突然想起祖父临终前的样子。老人躺在床上,手指无意识地划着 “三叠浪” 的图案,嘴里念叨着 “闸要开,魂要归”。当时他不懂,现在看着铁柱上的名字,突然明白了 —— 老闸的 “三叠浪” 符不是用来分流的,是用来 “召回” 守闸人魂的!
“木萨!拿铁锹敲铁柱!” 张叙舟吼道,同时举起竹笛吹出《救急调》。这次的调子不再跑歪,每个音符都裹着热气,撞在铁柱上发出 “嗡嗡” 的共鸣。
木萨的铁锹刚碰到铁柱,锈迹就簌簌往下掉。柱身上的名字突然亮起金光,1998 年那个模糊的刻痕尤其亮,像颗跳动的心脏。河面上的冰块开始融化,冻在里面的护江魂化作金色的光点,顺着热气往洞口飘,像群归巢的鸟。
“还有三叠浪符!” 苏星潼突然跳进洞口,用银簪在铁柱底座画出和青石板上一样的符号,“要让符和魂共鸣!”
可就在这时,黑袍人的声音突然从河对岸传来,阴冷得像冰锥:“晚了!”
张叙舟抬头,看见个黑影站在对岸的崖壁上,手里举着个灰黑色的球,里面裹着团极浓的寒滞煞,“这 108 个守闸魂,马上就是我的‘溃堤弹’!”
他猛地将黑球往河面抛去!
“拦住它!” 张叙舟扑向河边,却被突然暴涨的寒气冻在原地。双脚像灌了铅,连手指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黑球在河面炸开,无数灰黑色的冰针射向那些金色光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铁柱上的 1998 年刻痕突然炸开道强光。光里走出个模糊的身影,穿着 98 年的旧雨衣,手里举着把锈迹斑斑的闸扳手,正是张叙舟祖父的轮廓!
“爷爷!” 张叙舟的眼泪瞬间冻在脸上。
老人没看他,只是举起扳手,对着 “三叠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