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音谷的风是横着刮的。
张叙舟刚踏入谷口,就被一股旋风吹得趔趄。风里裹着碎石头和古怪的哨音,撞在两侧的崖壁上,反弹出无数重叠的回响 —— 有的像孩童啼哭,有的像铁器摩擦,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其中竟混着苏星潼银簪的嗡鸣,只是调子被扭曲得尖利,像根冰锥往人耳朵里钻。
“捂住耳朵!” 苏星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吃力。她正用银簪在岩壁上划刻,银红色的光痕刚出现就被谷风撕成碎片,“这谷里的石头含磁,能放大声煞,连我的簪音都能被它改成凶器。”
张叙舟照做时,指尖触到耳廓的皮肤发烫。他摘下腕表看了眼,护江力的数值在 9900 点震荡,比在石碑前时稳了些,可表盘边缘竟凝着层白霜 —— 是错感煞的残留,正借着谷风往表芯里钻。
“往左边走!” 木萨突然喊。少年没捂耳朵,反而仰着头听风,手里的铁锹在地上划出歪歪扭扭的线,“我爹说过,回音谷的风有记性,顺着老渠沟的方向走,能避开最凶的旋流。”
他指的方向确实有条被乱石掩盖的浅沟,沟底的卵石上还留着凿痕,像是几十年前人工挖的。张叙舟跟着他往里走,果然风势小了些,只是那些重叠的回响更清晰了,竟能听出几句模糊的话:“……98 年的水…… 埋了七个人……”“…… 他爹就没上来……”
“别信!” 张叙舟猛地拽住要回头的小林。年轻队员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显然听见了与自己相关的杂音 —— 小林的父亲正是 98 年抗洪牺牲的。
这就是回音谷的恶毒之处:它不光扭曲声音,还能从人的记忆里扒出最痛的片段,再用谷风反复播放,像用钝刀子割肉。张叙舟突然明白黑袍人为什么选这里当老巢 —— 比起直接动手,这种精神凌迟更能摧毁护江人的意志。
“咚。”
苏星潼突然用银簪敲了敲身边的崖壁。清脆的响声刚落,谷里的回响竟瞬间停了半秒,像被按了暂停键。就在这空白里,张叙舟听见身后传来 “咔哒” 一声,是木萨爹手里的烟袋锅掉在了地上。
“这石头……” 木萨爹蹲下身,用手指抠着岩壁的裂缝,“是‘响石’!双川流域的老辈说,这种石头能记声音,埋在地下几十年,还能把当年的雷声放出来。”
苏星潼的眼睛亮了:“所以它不是放大声音,是在‘重播’!黑袍人把过去的灾厄记忆灌进石头里,再用错感煞扭曲成攻击手段!”
她突然从帆布包里掏出样东西 —— 是支竹笛,笛身上刻着简单的水纹,尾端缠着圈银线,显然是她自己改装的。“我奶奶教过我吹‘镇浪调’,说是能和水脉共振,” 她把笛子递向张叙舟,“试试?说不定能盖过那些杂音。”
张叙舟刚接过笛子,谷风突然变了方向,那些停住的回响猛地炸开,这次不再是模糊的杂音,竟凝成个清晰的声音,像贴着他的耳朵说:“你祖父就是听了这调子,才在都江堰溃堤前松了手……”
“撒谎!” 张叙舟低吼着将笛子凑到唇边。他没学过吹笛,只能凭着记忆里祖父哼过的固堤号子胡乱吹奏,调子歪歪扭扭,却带着股豁出去的劲。
奇怪的是,笛声刚响起,周围的响石突然轻微震动起来,那些扭曲的回响像被烫到的虫子,瞬间乱了节奏。腕表上的护江力跳了 5 点,9905,9910…… 虽然涨得慢,却稳住了下跌的趋势。
“有用!” 苏星潼跟着用银簪敲崖壁,敲出的节奏正好合上笛子的拍子,“再使劲吹!让响石记新的声音!”
可没等他们高兴多久,谷深处突然传来阵低沉的鼓点。不是乐器声,像是用巨石砸地面的闷响,每响一下,响石就震得更厉害,张叙舟手里的笛子差点掉在地上,吹出的调子变得尖利刺耳。
“黑袍人在反击!” 木萨指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