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的袖口有块补丁,是苏星潼用蓝线绣的 —— 那是他前几天磨破的,她抢过去补时还笑他 “比石头还糙”。他突然想起昨晚银簪的光花是往西移动的,可老磨坊明明在西北方 —— 她是故意引着什么东西往这边跑!
“嗡 ——”
腕表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护江力的数值开始断崖式下跌:9480,9450,9400…… 栅栏后的雾里传来 “咯吱咯吱” 的声响,像是有无数人在磨牙。张叙舟低头,看见那些稻草人胸口的黄纸正在渗灰雾,纸上的符纹活了过来,像蚯蚓似的往栅栏外爬。
“不能让它们过来!”
他把青石往地上一竖,突然想起木萨爹那句 “千句咒,万句符,不如手上一抔土”。他抓起把路边的泥,猛地抹在最近的稻草人脸上。怪事发生了:黄纸上的符纹像被烫到似的缩成一团,灰雾 “滋滋” 地冒着白气,稻草人身上的帆布马甲瞬间褪成了灰白色。
“泥土能克它!” 张叙舟喊道。
木萨反应极快,立刻跟着抓起泥往稻草人身上抹。可栅栏上的稻草人太多,他们刚抹掉三个,雾里就飘来更多的灰雾,凝聚成新的符纹往剩下的稻草人身上钻。张叙舟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找到苏星潼留下的真正线索。
他的目光扫过磨坊的木门,突然停在门环上。门环是铜制的,上面刻着双川流域特有的水纹,可其中一道纹路被人用利器加深过,形状像个 “三” 字。
“三……” 张叙舟的脑子飞速转动,“三天?三个人?还是……”
“是三句谚语!” 木萨突然喊,“我爹说过,祖辈传下来最灵的三句谚语,合在一起能‘镇住水里的懒鬼’!”
他一边抹泥一边急声念叨:“第一句是‘见缝就堵,见漏就补’,第二句是‘手勤水退,手懒水进’,第三句…… 第三句我记不清了!我爹总说‘急用时就忘了’!”
就在这时,雾里的哼唱突然变了调,像是在嘲笑他们的徒劳。张叙舟看见腕表上的护江力跌破了 9300,最右边那个稻草人胸口的黄纸已经完全变黑,正往栅栏外伸出只灰雾凝成的手。
“想想!你爹平时最爱在什么时候说那句谚语?” 张叙舟抓住木萨的胳膊。
“就是…… 就是看到我们偷懒的时候!” 木萨急得直跺脚,“他总骂我们‘宁愿坐着等水涨,不肯起身挪块石’…… 对了!是‘宁愿坐着等水涨,不肯起身挪块石’!”
最后一个字落地的瞬间,张叙舟怀里的青石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金光。这光芒比昨晚在河堤上亮十倍,像个小太阳悬在栅栏前。那些稻草人身上的灰雾瞬间被金光点燃,“噼啪” 地烧了起来,露出里面干枯的稻草。
更奇妙的是,随着三句谚语的完整响起,磨坊周围的雾开始剧烈翻腾,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搅动。张叙舟听见雾里传来黑袍人的怒吼,还有银簪发出的清脆嗡鸣,一远一近,像在进行场无声的较量。
“快进去!” 张叙舟拉起木萨冲进磨坊。
磨坊里弥漫着麦麸和灰尘的味道。石磨孤零零地立在中间,磨盘上刻着个银红色的星纹 —— 是苏星潼的银簪留下的。星纹周围散落着十几根竹签,每根签上都写着句双川谚语,像有人在这里摆过卦阵。
“她果然来过!” 张叙舟的目光扫过石磨,突然停在磨盘下方 —— 那里压着张纸,是护江队的专用记录纸。
他蹲下去抽出纸,上面是苏星潼的字迹,写得很潦草,像是急着赶路:“灰雾会模仿人声,需以三句谚语破之。我带银簪引主力往西南,此处留‘声煞阵’残部,等你来收。另:木萨爹已脱困,正带村民往‘即时功碑’赶,碑石需以百句谚语祭之,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