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实临界点的空气带着 “磨砂感”。张叙舟的靴底踩在地面上,时而传来坚实的触感,时而像踩在半融化的黄油里 —— 脚下的岩石正以每秒三次的频率在 “实存” 与 “虚无” 间切换。十六脉晶核的灰白与实色光纹剧烈闪烁,掌心的空洞感几乎凝成实质,仿佛五脏六腑都被掏成了空腔,只剩下皮囊在维持人形。
“第一层虚无屏障就在前面。” 烬无拄着烬木法杖,杖头的实存晶投射出一道实色光墙,将周围疯狂闪烁的光影稳定在 “70 存在概率”,“这层屏障会放大‘自我怀疑’,越是觉得自己‘可能不存在’,被侵蚀得就越快。” 他指向光墙尽头那片扭曲的灰白,“昨天有三个勇士试图穿过,走到一半就开始透明化,最后连呼救声都变得虚无。”
苏星潼的银簪突然悬浮在半空,星纹在光墙表面织成一张细密的网。那些虚实交替的星纹突然定格,在墙上映出一行扭曲的文字:“虚无咒核心藏于墟脉地脉枢纽,深 250 米,需实存石与勇士精血共振方能破。” 她指尖划过星纹,银簪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下面的存在熵减场很强,我的星纹只能解析到这些。”
方实举着存在波动仪,屏幕上的存在概率曲线像被电击中的蚯蚓,在 “30-50” 之间疯狂跳动:“更糟的是,这层屏障在吸收我们的存在能量!仪器显示,我们现在的存在概率正在以每分钟 2 的速度下降!” 他突然指着屏幕角落的小字,“检测到‘存在崩塌怨念’的浓度是外界的 80 倍,这些怨念会顺着毛孔钻进意识,让人产生‘我本就不该存在’的幻觉!”
话音未落,孟岩突然 “哎哟” 一声。他的右手正穿过腰间的水壶 —— 壶身变得半透明,而他的手腕也同步浮现出一片鸽子蛋大小的透明斑块。“娘的,” 他赶紧用左手按住斑块,脸色发白,“刚才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觉得这只手有没有都行……”
“别顺着这个念头想!” 张叙舟的墟脉通脉突然爆发,实色光纹顺着掌心注入孟岩的手腕,透明斑块瞬间收缩了一半,“集中精神想具体的事 —— 你第一次用破妄符时烧了眉毛,第二次误把赵老大的靴子当怪物劈了,这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孟岩的眼睛骤然亮起来:“对!老子还在影墟抢过青铜神雀的果子,那鸟啄得我头皮现在还疼!” 随着记忆变得清晰,他手腕上的透明斑块彻底消失,水壶也恢复了实色,“这招真管用!”
张叙舟趁机看向那层虚无屏障。灰白能量在屏障后翻滚,隐约能看到无数张模糊的脸 —— 是被吞噬的墟烬族勇士,他们的嘴唇翕动着,似乎在诉说 “消失的解脱”。十六脉晶核的实色光纹突然暴涨,他想起苏星潼在梦墟为他包扎伤口时的温度,想起影光双刃第一次饮血时的震颤,这些真实的触感像钢钉般钉住他的存在:“走!”
众人跟着他踏入屏障的刹那,周围的光影突然碎裂。张叙舟发现自己站在一间空荡荡的教室,黑板上写着 “谁也不会记得你”,周围的同学都背对着他,无论怎么呼喊都无人回头。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影光双刃竟然消失了,掌心的十六脉晶核也变得透明 —— 这是他小学时最害怕的 “被集体遗忘” 的噩梦。
“叙舟!摸银簪!” 苏星潼的声音像穿透水面的石子。张叙舟猛地攥紧左手,那里传来银簪尖锐的刺痛 —— 苏星潼在现实中用银簪刺破了他的掌心。鲜血滴落的瞬间,教室像被打碎的玻璃般消散,他仍站在屏障中,苏星潼的银簪正死死抵着他的掌心,两人的光纹交织成一团实色的茧。
烬无的烬木法杖突然插入地面,实色光流顺着地面蔓延,在屏障中撑开一条狭窄的通道:“第二层屏障在通道尽头,那里的存在概率只有 50,任何物体穿过都会随机消失一半。” 他从怀里掏出三枚实存晶碎片,“捏在手里,能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