镰刀此刻像涂了润滑油,砍在干瘪的藤条上
作响。老人突然指着江堤闸门大笑:快看!闸门露出来了! 被藤蔓缠裹的混凝土上,那些被蚀出的小洞正在慢慢愈合,露出原本的青灰色。
张叙舟望着那些在阳光下冒烟的藤蔓,突然想起老表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江堤是骨头,咱是肉,骨头被缠了,肉得帮着松绑。 他往缠藤核心的方向望去,青铜神雀的红光正在江中心凝成个更大的绿点 —— 那里的藤蔓,比江堤上的粗了一倍。
李老四用镰刀在江堤上刻下道深深的痕,俺爹说过,给江堤留道气口,它就喘得过来。 老人的小臂已经红肿流脓,但眼里的光却亮得惊人,明天俺把全村的老镰刀都找来,不信割不断这鬼藤!
三丫把最新的照片贴在闸门上,相纸上的藤蔓正在枯萎,背景里的活水村飘着淡淡的炊烟。相机说它们晚上长得更快。 小姑娘指着照片角落的小字,要小心雨夜。
青铜神雀的红光突然往江中心射出道细线,赵小虎举着碎片的手慢慢垂下:雀爷说缠藤核心在江底 那里的根,比水面上的粗十倍
张叙舟攥紧掌心的暖流,生石灰的呛味混着黏液的腥气在鼻尖萦绕。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当藤蔓的根在江底结成网,比聚魂煞更可怕的,是江堤这根
被生生绞碎的疼。但此刻看着李老四挥镰砍藤的背影,突然觉得 1455 点的力量足够了 —— 足够撑到让这江堤,重新露出它该有的模样。
只有江中心的绿点还在微微发亮,像颗藏在水底的毒瘤,在晨光里闪着不怀好意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