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满等到谭英找牛回来就离开了,两个人把热依娜阿姨给带的满后?备箱吃的卸下来大半给谭英。
这是他俩心照不宣的事儿,直接卸,都没?沟通。谭英的厨艺实在是太可怕了,那?头羊在锅里死不瞑目,给她点现成的能吃的好一点。
把车加满油,他们?离开了冬牧场。
叶满已经和谭英告好别?了。
之?所以离别?如此轻松,是因为叶满知道,他和她不久后?还会相?见。
原路返回——世界宽敞明亮,祖国美丽辽阔,伟大的工人们?将公路修到高原,无论异乡客还是远归人都一路坦途。
他们?正处在好时代、好年?纪。
“你们?那?三天在雪山里说了什么?”
“是秘密。”
“关于什么的秘密?”
“关于勇气,意志,和诗。”
叶满打开轻音乐,从包里把笔记本取出?来,放在腿上。
他翻开自?己的笔记本,扉页上是他自?己正模正经写?的字——“叶子的流浪笔记”。
只差最后?一页就写?完了。
离开谭英毡房那?一路上,他慢慢翻阅,车走到碎石路上一阵颠簸,有东西忽然从他笔记本中漏了出?来。
他奇怪地捡起来,翻到最后?一页,摊开,那?里夹着二十块钱。
那?是他曾经在拉萨买下谭英那?几封信的钱。
他弯弯眼?睛,拿起来,却忽然瞧见他的笔记本的封底,那?个厚厚的白色纸壳正中间写?着一行清秀俊逸的字。
他捧起笔记本仔细看,帕米尔高原的日光透进车窗,闪耀着那?行黑色墨迹。
「致敬你女孩儿般的人品。——谭英。」
她,为他追寻这一路做了题辞。
离开南疆,他们?去了趟昌吉州,侯俊家曾经住在那?里。
那?是个县城的周边,一座小木屋独自?矗立在茫茫雪地里,它的背面倚着松树林,松树林沿着山向?上长,高低错落,林中有有一道水湍急流淌下去,不难想象,这条水流大概能滋养这整片的自?然草场。
这里是哈萨克族原住民夏季放牧的地方,只是现在是冬天,遍布白雪,现在哈萨克族的居民有的在这里住,不过每家每户隔得很远,有的去了冬牧场,房子空着,很冷清。
那?间木房子上面压了雪,门前不远有几头牛在从雪里拱草吃。
叶满跟着韩竞向?木屋走,牛也不理他们?,叶满转头看它们?,一只小牛犊正呼哧呼哧吃奶,嘴里呼出?的热气化成白雾,生机勃勃。
房子是一棵棵粗壮大树搭成,墙体?算很厚,上面开了个窗,用的是塑料膜封住而不是玻璃。
他们?走到木屋前,叶满这才发现这门破旧草率,门板歪歪斜斜,挂着一把旧锁,防得住人,防不住风雪。
韩竞蹲下,伸手从门缝探进去,摸了摸,摸出?一把钥匙。
咔哒——
门发出?年?迈的呻吟,开了。
里面灌进去不少雪,韩竞拿了扫把给扫出?去了,然后?关好门。
里面没?水没?电,黑漆漆的,只有一点天光从塑料膜做的窗投进来。
这是侯俊的家,是小侯小时候住的地方。
里面东西简单,有个土垒的通铺,上面铺了哈萨克族用羊毛擀成的毡子,中间有个火炉,墙角几个木头箱子,再就没?什么了,堪称家徒四壁。
侯俊和小侯是汉族人,他们?俩是疆二代,后?来爸妈出?了意外,就是侯俊带着弟弟过活。
实在穷,他就出?去跑生意,把家里的米面粮油准备出?一年?的份儿,让弟弟在家里自?己做饭。
很小很小的时候,五岁左右的时候,小侯就一个人在这里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