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满:“”
韩奇奇跑回来向他邀功,它嘴里的那只?大眼睛耗子呆滞地软着,黑漆漆的眼睛像黑豆一样,呆萌可爱。
这玩意儿?叫达乌尔黄鼠,他们这儿?的人都叫它“大眼贼”,实在是因为它的眼睛很大。
小时候叶满见?到的就是它,可那时候他不认得。
这小东西是草原生态最底端,捕食者都喜欢它,因为好吃又多。只?不过现?在草原逐渐退化变成耕地,很少见?它了。
叶满:“放开它。”
韩奇奇往后退了一步,不肯。
叶满:“放开它,给?你吃零食。”
韩奇奇咬得更重了。
韩奇奇以前是流浪狗,它独自生存时应该是靠捕猎的,所以动作这么迅捷。
叶满无奈,说:“奇奇,我?跟你换。”
那只?大眼贼儿?快吓死了,认命得软成一条鼠条。
韩奇奇盯着叶满,小牙陷进它柔软的肚皮里,不肯配合。
叶满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随身携带的狗零食,放到韩奇奇面?前,韩奇奇小步走?过来,看上去犹豫了相?当一段时间,它低头把大眼贼放下,去吃叶满手上的东西。
大眼贼一落地,飞快跑走?,跑出了残影,钻进洞里眨眼不见?了。
叶满走?到洞口,捡起地上的两?粒红豆,低头看了看,放进口袋里。
他推着轮椅下了乡道,接下来就是草原路,仍然很好走?,因为他们这里的草原平坦。
韩奇奇追随他迎着南风去。
《十步的距离》里,小孩儿?在院子里埋下一颗玻璃珠,从墙根到玻璃珠是十步的距离,当他长大后再回去挖,却挖不到了。因为他长大了,小时候的十步现?在他用七步就能?走?完了,他在第七步找到了玻璃珠。
课文里的小孩儿?拿着玻璃球,叶满攥着红豆。
他向那个小时候需要走?好久好久的“海”进发,脑袋里浮现?着课文里那段话。
「原来,时间不仅改变了我?的模样,也改变了我?的步伐。那些曾经以为永恒不变的东西,其实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
幼时世界赐予的箴言早就讲过“变化”,只?是叶满老?是懵懂,抓着自己的过去不放,却意识不到自己一直在变。
他推着轮椅快速在草原上跑,轮椅上仿佛坐着那个小小的孩子,他推着他向前、帮着他向前,去往向往的“大世界”。
那片地仍是洁白无瑕,那片水域仍有水鸟栖息,它仍独自静静伏在草原中间,除了飞鸟,不会有人或者牛羊过来。
这里被生态管控了,连脚印也只?有叶满一个人和?韩奇奇一只?小狗的。
再往里面?走?轮椅会陷进去,叶满把轮椅停得远远的,独自走?进那片白色的天地。
微腥的水味向他扑过来,风呼呼吹过他的耳边,大声而嘈杂地诉说什么。
叶满小心踩着盐地,越近水域的地方土壤越是软,他绕着水走?,韩奇奇试探着将爪子往水里放,碰到水了又开始狂甩小白爪。
叶满把它抱起来,往后退,坐在白色盐地里,就像小时候那样。
水鸟掠过头顶,叫声清脆悠长,叶满仰起头看,阳光滤下一层温暖的光。
他闭上被强反射刺得发黑的眼睛,任由风把他的头发揉乱,他将左耳对准风,听见?它说:“好久不见?。”
这里太美了,让他灵魂都得到了放松。
他喉结轻微滚动,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错觉,他现?在还是七八岁的样子,未来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他还可以轻易感受到快乐,只?是偶尔会感觉到孤独,渴望得到一个朋友。
趁着那个错觉还没过去,他快速摸出手机,拨通韩竞的电话。
他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