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鱼”的供词如同一块投入深潭的巨石,在驿馆书房内激起了千层浪。
司徒岸看着凌无双呈上的审讯记录,以及那几支作为物证的军用箭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烛火在他深邃的眸中跳跃,映照出冰冷的怒火。
“钱师爷……军中制式箭矢……行伍出身的接应人……”
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指尖在书案上重重一叩,发出沉闷的声响,“好,好一个杭州知府!
好一个官匪一家!”
这已远非简单的官员贪腐或包庇,而是系统性的、深度捆绑的勾结!
并非官府剿匪不力,而是官府在“养匪”!
用漕帮这等江湖势力,行劫掠商旅、控制码头之实,再利用林家的皇商渠道销赃洗钱,最终将巨额财富输送给幕后的“上面”。
而官府,不仅提供庇护,甚至直接提供军械支持!
凌无双站在书案前,神色同样凝重:“大人,‘黑鱼’供述,货物最终在钱塘江入海口外的无名礁岛,由疑似行伍出身的人接走。
若其所言非虚,那么这幕后之人的能量,恐怕……”
她未尽之语,两人心中都清楚。
能调动军用物资,能驱使疑似军中之人,其身份地位,绝非寻常官员或宗室子弟所能及。
这几乎与他们在京城追查的、可能涉及军粮案的“鬼官”组织特征高度吻合!
“看来,我们之前的推断没错。”司徒岸声音冰冷,“‘鬼官’的触手,早已深入江南。
他们需要庞大的资金来维持运转,进行某些不为人知的勾当。
这条由杭州官场、漕帮、林家构成的黑色链条,就是他们重要的财源之一!”
他站起身,在书房内踱步,思绪飞转:“苏家船队被袭,不仅仅是因为他们运载的货物价值连城,更可能是因为苏家作为皇商之首,触动了这条利益链,或者……苏家本身,因为其正直不阿,可能无意中发现了什么,成为了必须被清除的障碍。”
凌无双点头赞同:“而且,对方行事极为谨慎。通过钱师爷这样的中间人提供军械,利用漕帮作为白手套,最终接货的人身份不明,即便我们查到了水湾,抓到了‘黑鱼’,也很难直接追溯到最终的幕后主使。”
“所以,钱友德是关键!”司徒岸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如鹰隼,“必须撬开他的嘴!”
他看了一眼窗外泛白的天色,苏家船队应该即将抵达杭州港。
“凌捕头,你立刻带人,持我手令,以协查漕运案为由,查封林家名下所有仓库、商号,控制林百万及其核心管事,搜查一切与走私、销赃相关的账册凭证!”
“是!”凌无双领命,雷厉风行,当即转身就要去安排。
“等等。”司徒岸叫住她,走到她面前,从怀中取出那面皇帝御赐的金牌,递到她手中,“带上这个。
若遇抵抗,或杭州府衙有人胆敢阻拦,可先斩后奏!”
凌无双接过那沉甸甸、冰凉的金牌,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无上权柄和信任,心中一震,郑重应道:“下官定不辱命!”
她转身离去,背影决绝。
司徒岸则整理了一下衣冠,对门外候着的秦风道:“去‘请’钱知府过来。本相有些关于漕运账目的‘疑问’,需要他当面……解释清楚。”
秦风会意,眼中寒光一闪:“是!”
天色大亮,杭州城从沉睡中苏醒,看似与往日并无不同,但一场巨大的风暴已然降临。
凌无双手持丞相手令与御赐金牌,率领六扇门捕快与丞相府护卫,直奔林家各处产业。
金牌一出,如同皇帝亲临,杭州府的衙役根本不敢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林家仓库被一一贴上封条,林百万及其心腹在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