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户可都是篾匠,手艺好得很。从劈竹、刮青、开丝、匀丝,到编织、收口、上色,每一道工序都有讲究。编出来的晒席,又平又展,晒谷子不漏;编出来的竹篮,又密又结实,装水都不漏。方圆几十里,都知道马槽河的竹器好,比别处买的好用。以前公社的时候,还拿到县里去展览过,得了奖的。”
说话间,杨德茂的老婆端着一个茶盆进来了。茶盆是竹编的,圆形的,边缘编着花边,很精致。茶盆里面放着六个土碗,碗里盛着淡黄色的水,冒着热气,一股甜丝丝的味道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她笑眯眯地说,声音很柔和,像是在哄小孩子:“客人们都累了,走了那么远的山路,肯定又冷又乏。来,喝碗蜂糖水热和一下,驱驱寒,解解乏。这是我们家自己养的蜂,今年的新蜜,甜得很。”
胡静连忙起身,从茶盆里面把碗端出来,首先递给杨德茂,说:“杨大哥,你先喝。”杨德茂哪里肯接,连连推辞,把手背在身后,身子往后仰,像是那碗里装的是毒药一样:“使不得使不得,客人先喝,客人先喝。你们是远道而来的贵客,我们山里人,哪有客人没喝主人先喝的规矩?”他一边说,一边把碗让给了许中南,态度很坚决。
许中南也不客气,接过碗之后,对杨德茂的老婆道了谢,说:“大嫂,辛苦你了,这么晚了还麻烦你。”
然后是布鲁斯,路途,陈东,李默,耿桂兴,一人一碗。等把蜂蜜水分了之后,杨德茂的老婆又转身去了厨房,不一会儿,又端了几碗过来,分给唐哲和胡静,然后才是杨德茂以及两个儿子。一家人这才坐下来,端着碗,笑眯眯地看着客人喝。
众人把蜂蜜水碗捧在手里,碗壁温热温热的,暖着手心。放在嘴边吹了又吹,白气袅袅地升起,一股浓烈的蜂蜜味道扑鼻而来。那味道很特别,不光是甜,还有一种花香,像是山里的野花,又像是田里的油菜花,说不清是什么,但很好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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