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渗出来,滴在地上,引来几只苍蝇嗡嗡地围着转。
他的枪斜挎在肩上,枪管上还挂着一串风干的山鸡肉,晃晃悠悠的。他的脸上也是黑的,胡子拉碴的,头发乱得像鸟窝,但他走得很稳,步子不紧不慢,像这山里的路他闭着眼睛都能走。
梵净山的猎人在开春之后,都会把枪挂起来。这是山里的规矩,一辈传一辈,谁也不敢破。他们不是完全的猎户,平日里更是靠种地为生,打猎只是副业。
春天正是动物繁衍生息的季节,母的要下崽,公的要找伴,这时候打猎,一枪下去可能就是几条命。
所以老猎人们都说,春天打猎会遭报应的,会断子绝孙的。虽然没有人真的见过报应,但谁也不敢去试。
不过这一次科考队也是出于无奈,没有充分的补给,如果不靠打猎,会被活活饿死在里面。唐哲每次开枪之前,都要念叨几句,也不知道是念给谁听的,念完了才扣扳机。
好在野猪这种动物,不管是哪朝哪代的农民,对它们都是恨之入骨。野猪繁殖得快,一年两窝,一窝七八只,几个月就能长到百来斤。它们不光拱苞谷、拱洋芋、拱红苕,连田埂都拱塌了,农民辛辛苦苦种的庄稼,一夜之间就被糟蹋得精光。打死一头野猪,不光没有心理压力,反而有一种为民除害的成就感。所以唐哲打野猪的时候,从来不念叨,枪举起来就打,打完了还要骂一句“狗日的,又祸害庄稼”。
“小唐,你觉得呢?”许中南把这个问题抛给了唐哲。他相信唐哲的判断,这个年轻人在山里走了这么多天,从来没有让大家失望过。
唐哲把肩上的野猪肉换了个肩膀扛着,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了,橘红色的光洒在山林间,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远处的山峦在夕阳中变成了剪影,层层叠叠的,像一幅水墨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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