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月光照亮的轮廓,看着他干裂的嘴唇和微微凹陷的眼窝,心里像针扎一样疼。
她认识唐哲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他永远是那个冷静的、沉稳的、什么都不怕的唐哲,天塌下来他都能顶住。可现在,他像一棵被掏空了的树,虽然还站着,但里面已经空了。
“我知道你难过,”胡静的声音有些发颤,“我也难过。六六走了,我也难受。但你得吃东西啊。你不吃东西,明天怎么赶路?你倒下了,我们怎么办?”
唐哲沉默了很久。风从树林里吹过来,带着松脂的香气和泥土的腥味,凉飕飕的,吹得他后背发凉。他动了动,抬起头,看了胡静一眼。她的眼睛红红的,眼眶肿着,脸上还有泪痕,手里举着那串肉,举了很久了,手都在发抖。
他接过那串肉,慢慢地咬了一口。肉烤得有点焦,外面是脆的,里面是嫩的,有一股烟熏的味道。他嚼了几下,咽了下去,又咬了一口。他没有尝出什么味道,只是机械地嚼着、咽着,像是在完成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
胡静看着他吃了,心里松了一口气。她又递给他一串,他也接过去吃了。第三串的时候,他摇了摇头,说“够了”,把剩下的肉递还给胡静。胡静没有再劝,接过肉,站起身,走了回去。
其实她自己在倒地的时候,头也撞到了树桩上,不过只是昏了一阵,醒来之后,后脑处一个大包,头还有些晕,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唐哲又恢复了刚才的姿势,背靠着铁杉,望着那个坟包,一动不动。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地上,像一棵沉默的树。
夜里,毛狗群的叫声又从远处传了过来。
那声音忽远忽近,有时候近得好像就在营地外面的林子里,有时候又远得像是从山的另一头传来的。它们在叫,一声接一声,此起彼伏,像是在呼唤什么,又像是在哀悼什么。那叫声里没有凶狠,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和孤寂,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唱一首没有词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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