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哲,兴旺不是有两发子弹吗?刚才我好像只听到一声枪响。”走了半个小时左右,胡静突然问了起来。她的声音有些喘,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但脑子还是清醒的。
她记得清清楚楚,许中南给了苏兴旺两颗子弹,金灿灿的,那孩子捧在手心里像是捧着宝贝一样。
唐哲教他上膛的时候也只放了一颗,另一颗好好地揣在贴身的口袋里。刚才只听到一声枪响,那另一颗呢?是还没用,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唐哲没有回头,脚下的步子也没有停下来,回了一句:“不知道。”语气很急,像是在赶什么,又像是在逃避什么。
他心里也在想这个问题,但他不敢往下想。只开了一枪,问题就可大可小了。要么是苏兴旺对枪好奇,忍不住想试试,把子弹上了膛走了火,那是小事,最多吓一跳,骂几句就完了。要么……他不敢想接下来的事情。
原始森林中猛兽横行,每年都有采药人或猎人丧身兽口,那些故事在寨子里传了一代又一代,每一个都能让人后背发凉。
要不是生活所迫,这些靠山吃山的人,是不会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冒然进山的。苏兴旺虽然在山里跑惯了,胆子大,爬树快,但那是一个人,没有枪,没有伴,真碰上什么猛兽,那两颗子弹能顶什么用?一颗打出去,另一颗就是最后的保命符,不到万不得已,谁会轻易用掉?
汗水很快湿透了衣衫,黏在身上,又痒又难受。衣服贴在背上,风一吹,凉飕飕的,但没有人顾得上这些。
唐哲的背上全是汗,衣服湿了一大片,他顾不上擦,甚至连抬手擦汗的时间都不愿意浪费。胡静的脸上也全是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也不擦。
陈东和李默跟在后面,也是满头大汗,喘得像拉风箱,呼哧呼哧的,脚步越来越沉,但还是咬着牙跟着。路途年纪大一些,走得更吃力,腿都发软了,但他一声不吭,只是低着头拼命地走。
就在这时,第二声枪声再次响起。
那声音比第一声更响,更脆,像一根鞭子在峡谷里猛地抽了一下,炸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回音在山壁间弹了好几下,从这道崖壁撞到那道崖壁,又从那道崖壁弹回来,来回震荡,好半天才慢慢消散。
胡静立刻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像是松了一口气,声音都有些发颤了:“唐哲,你听,枪声又响了。是两声,两声都响了!”她的眼睛里闪着光,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岸边的一根树枝。
她随即又收起了笑容,担忧又浮上了脸孔,那丝笑容还没完全展开就僵住了。两声枪响,说明两颗子弹都打出去了。那苏兴旺呢?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是什么样的情况逼得他把两颗保命的子弹都打光了?是不是已经用完了所有的子弹?要是再有野兽来,他该怎么办?他手里就剩下一根烧火棍了,那点铁管和木头,能挡住什么?
唐哲的脚步没有停,反而走得更快了。他几乎是在跑,在密林里跌跌撞撞地跑,树枝抽在脸上,藤蔓绊住脚,他顾不上疼,也顾不上稳,只是拼命地往前赶。
他的手电筒在黑暗中晃来晃去,光束在树干和灌木丛间乱窜,照出一片慌乱的影子。他的脸色在黑暗中看不清,但握着手电筒的手,指节都泛白了,像是要把手电筒捏碎。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每快一秒,苏兴旺就多一分安全。
虽然两声枪响,说明苏兴旺还活着,至少开枪的时候还活着。但是,苏兴旺只有两发子弹,这是留给他保命的。
一个和申二狗差不多大年纪的人,十五六岁,在农村已经算半个大人了,应该已经很懂事了。他自己也说过,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开枪。
在生死关头,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