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都走得很快,脚步匆匆,像是赶着去办什么要紧事。一进门,穿中山装的中年人就满脸堆笑,主动朝着唐哲伸出手来:“你好你好,你们就是科考队的专家吧?久仰久仰,欢迎你们来我们苏家坡啊!”
唐哲也伸出手去,握了握,赶紧解释道:“苏刚书记,这位才是科考队的专家。”他侧身指了指胡静,“我是他们的向导,本地人,八家堰的。专家是这位胡同志,还有一位许教授在护国寺那边,他们才是真正搞学问的。”
苏刚哈哈笑着,一点也不觉得尴尬,那笑声爽朗得很,在堂屋里回荡:“都一样,都一样嘛,都是为人民服务,为咱们梵净山做贡献的。向导也是专家,专家也是向导,分那么清楚做哪样?”
然后又转向胡静,伸出手去,和她也握了一下:“这位一定是苏队长说的胡同志了,听说你还在八家堰插过队?那可真是缘分啊。算起来也是半个邛水人了,咱们是一家人。”
胡静微笑着,态度落落大方:“苏书记,您好,叫我胡静就好了。算下来我在八家堰也待过三年多呢,那会儿天天跟社员们一起下地干活,挖土挑粪,什么都干过。说是半个邛水人,一点也不假。八家堰的山山水水,我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苏刚连连点头,眼睛都笑得眯成一条缝:“好好好,那就更是一家人了。当年你们知青下来,可给我们农村带来了不少新鲜东西,教娃娃们认字,教大人们算账,我们都记着呢。”
打完招呼,寒暄了几句,苏刚才正了正脸色,说起正事。
“你们的事情,我也听苏队长说了。”他语气变得郑重起来,目光在唐哲和胡静脸上扫过,“昨晚上你们在山里遇到毛狗群,好几十只围攻,差点出大事。这事我听说了,心里头也捏了一把汗。这梵净山里的野物,这些年是越来越多了,毛狗、野猪、山狗,什么都有,有时候还跑到寨子边上来。你们搞科考的,整天在山里钻,确实危险。”
他顿了顿,继续说:“这次国家下这么大的力气,对我们梵净山作一个系统的科考,这是天大的好事。我们当地人就应该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才是,要啥给啥,绝不能拖后腿。”
说到这里,他又停了一下,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不过,话又说回来,民兵连始终是国家的国防武装力量,那些枪都是登记在册的,上面有编号,每年都要检查。要私下里借枪出去,我这个教导员和苏队长这个民兵连长,恐怕还作不了主哦。万一出了什么事,枪丢了,或者走火了,或者打到人了,我们两个都担不起这个责任。这个道理,你们肯定也懂。”
唐哲对这些政策方面的知识了解得并不多,但也知道苏刚说的是实话。枪不是开玩笑的,出了事谁都担不起。之前唐忠从民兵连里面偷偷把枪带去山上打猎,还误伤了人,最后也只是赔了一点钱,自己又把自己的腿打伤,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了。那是没出事,或者说事情不大,没闹大。要是真出了人命,那就不是赔钱能解决的了。
总的来说,民不举,官不究,许多事情,是不能放在台面上来说的。摆上了台面,事情就没有回转的余地了。私下里怎么都好说,一旦摆在桌面上,就得按规矩办。苏刚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很实在了。
唐哲正想说什么,客气几句,说那就去公社借好了,不麻烦你们了。还没等他开口,苏刚又继续说道,脸上露出那种山里人特有的狡黠笑容:“不过嘛,民兵连的枪不能乱借,这是规矩,不能破。但是我们队里还有几杆枪,是猎户的,私人的,这个不归上面管。全队下来,也有十多条,火枪、鸟铳、土枪,什么样的都有。虽然比不上部队的枪好使,但打毛狗、打野猪,那是绰绰有余。”
他伸出一个巴掌,比划了一下:“你们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