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听到有人唤了她的名字,宋晚汀才从金乌的光辉中短暂抽身,视线落回前方,穿过身前回头张望的弟子一步步走向前方。
她将手放在定仪石上,体内炙热如烈阳的火系单灵根就这般显露出来,引起一片哗然。
宋晚汀面上泛起一个谦逊的笑,而后经由一旁的师姐指引,踏上白玉阶。
单灵根,看起来自然风光无限,只可惜……
宋晚汀抿抿唇,一步步向上去。
白玉阶每踏上一步,其上便会如冰裂一般出现道好看的裂痕,宋晚汀在心里悄悄数着一共出现了几道裂痕。
最后短暂站上高台,瞧见月白衣袍的一角时,宋晚汀终于数清了。
一共四千三百一十二道裂痕。
宋晚汀抬头,撞入少年如冰似玉的眼睛里。
从芸芸众生走到碎玉仙君温惊沂面前,一共是四千三百一十二阶。
少年仙君目光清冷,眼睫纤长而密,垂眸时眼睑下投下了一小片浅影,那双眸子是极淡的琉璃色,像盛着万年不化的寒冰,无波无澜,却好似能轻易看透人心底的虚妄。
宋晚汀忙低下头,好似被这双冷若寒泉的眼睛烫到了。
垂首之间,她心脏像是被投入一颗火种,瞬间燎烧得狂跳不止,疯了似的往喉咙口撞,连带着灵魂都在悸动震颤。
她混沌的大脑在此刻疯狂地意识到一点——温惊沂,当真不知晓她曾做过什么事吗?
她久久未曾抬头,往日清明的脑海在此刻忽然卡了壳,竟然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而后她便听到少年碎冰撞清泉般的声音传来:“师尊闭关不宜出,由我代为行礼。”
闻言,宋晚汀抬头,心里咯噔一下,问道:“师尊何时闭的关?”
温惊沂顿了一下,似是没想到她还有这般问题,思索了一下,道:“师尊于六年前闭关。”
宋晚汀呼吸声都仿似一起暂停在六年前了。
看来,勘察她品性的当真是温惊沂。
好消息:师兄是天榜第一温惊沂。
坏消息:她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且温惊沂可能还知道这件事。
不知是出于什么想法,宋晚汀笑了两声,嗓音清润。
温惊沂似乎看了她几眼,而后直接将象征渡桑尊者弟子的玉牌交给她,并不似其他尊者一般会先告慰几句再给。
宋晚汀双指捏着玉牌,玉上温温的,似乎还残留着少年的体温。
她低头望去,没瞧出这块玉有任何的特别之处。
可就在她将玉拿到手的那一刻,狂跳不止的心忽然便平静下来。
这里是她的师门,她有师尊还有师兄。
她似乎真正有了归属。
她抬头,想要再看一眼温惊沂,就像旁侧的弟子一样再说些什么,看见的却只是空荡荡的一片寒阶。
她抿唇,给温惊沂此人下了定义:轻慢俗世,清绝似孤月。
*
怜青宗总共四座峰,初代宗主分别提名为揽月、琢玉、归玄和祈遂,而其中的祈遂峰划分给了渡桑尊者。
拜师大典结束后,谢听柳师姐便带着宋晚汀去了祈遂峰。
按理来说应该是师尊亲自给她安排住所,但渡桑尊者六年前便闭了关,那想来,或许是温惊沂操办的。
毕竟祈遂峰上除却一些负责洒扫的弟子,就只有温惊沂师徒二人,现在算上宋晚汀,也不过堪堪三个人。
偌大一座山峰,仅仅只有几个人,想来应该也是寂寥无边。
宋晚汀站在洞府前,长长叹了口气,而后朝里走去。
或许也正是因为人少地大,故而给她安排的洞府极大,感觉能装下整个宋家。
洞府里明珠扣顶,暖玉铺地,正中央是一方铺着软榻的静室,案上笔墨纸砚俱全,旁侧还立着一架雕花书架,整齐码放着数卷玉简,其上隐隐有灵光浮动。
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