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第27章
顾清宴发消息的时候,其实已经等在了凌伊宿舍楼楼下。他站在树荫下，枝叶交错的影子落在他身上，一半明亮、一半阴影。斑驳的光点随着风晃动，掠过他高挺的鼻梁，又在眉骨处停顿片刻。琉璃色的眼睛隐在暗处，只有抬眼时，才被光线短暂照亮。树荫下,光脑屏幕明灭。
他怀着一种期待，期待凌伊会从宿舍楼大门走出，径直走到他跟前，挽起他的手，准确叫出他的名字，随后一起离开。这在某种程度上意味着关系真正的亲密。
但他注定要失望了。
【凌伊】：「我已经出学校了。你把地址发我吧,我们在门口见。」【凌伊】：「以后不要到宿舍楼正门前等我。」【凌伊】：「我们并没有确立一段公开稳定的关系，你这么做会让同学会。」
顾清宴盯着光脑上的那条消息看了很久，身影在阴影中陷得更深。输入框亮起。
几个字被敲出，又很快被一并抹去。
他重新输入,停顿，更久的停顿。
最终，所有未出口的情绪被压缩进一个极短的回复。「好。」
两人在阿什顿家族的工作坊门口汇合。
顾清宴到时，凌伊已经站在那里了。
时值初秋，她身上的衣料显得有些单薄。风把黑色的发丝吹得微微扬起，贴过脸侧，又落回肩头，但她的脸颊仍旧红润,氤氲着热气。一一像是从某个室内刚出来。
顾清宴朝她走去。
可惜的是，凌伊没有认出他。
她神色倦怠地随意扫过，像看见一个陌生人般，视线在他身上微微停顿一瞬，就快速离开了。
每一次，都是这样。
她记不住他的脸。
顾清宴的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拽了一下，短暂，却清晰。他很快收紧呼吸，将那点不合时宜的情绪压回去，神情重新归于平静。他走到她面前，低声唤：“凌伊。”
她显然没有把刚刚没认出来人的事情放在心上，确认是顾清宴后，点了下头，就非常熟练地转身进门。
顾清宴站在原地半秒，随后跟上。
艾德里安正在工作舱里等着。
舱门开启的瞬间，他便抬眼看了过来，像是早就掐准了时间。见两人一同进来，他先朝顾清宴快速点了下头，算是招呼，随即目光便移到凌伊身上。他主动向前一步，伸出手，道：“你好。”“初次见面，我是艾德里安。”
凌伊伸手回握：“凌伊。”
两人的指尖短暂相触，又很快分开。
顾清宴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扯起：“难得见你没在看机甲，而是主动跟人打招呼了。”
以往他来工作舱，艾德里安不是埋在设计台前，就是对着光屏推演数据，外界发生什么都要等第二遍才反应过来。
难得见艾德里安这么主动。
一一第一桩怪事。
顾清宴虽觉得有些奇怪，但还能说服自己。但紧接着又不对了。
艾德里安随后，竞然笑了一下。
不是敷衍的礼貌笑意，而是明显带着情绪的弧度，像是被戳中了什么。一一第二桩怪事。
顾清宴随意环顾四周，发觉工作舱比以前他来的时候，变得乱了。在他的认知里，艾德里安是个很讲究秩序的人，尤其在对待机甲相关的事情，格外重视。
可是现在，工具被换一种方式摆放，像是为了符合另一个人的习惯。设计台附近原本放图纸的地方被清除，留出一片突兀的空地，空到放下一张双人床，都绰绰有余。
一一第三桩怪事。
太奇怪了。
是艾德里安受了一次伤，从而转了兴致吗？还是一一
顾清宴没敢再往下想，决定待会儿私下问一问好友。艾德里安已经开始为凌伊测量数据。身高、体重、握力、步幅、弹跳高度，一项项推进，动作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