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他明明是能回去的,只是为了辛夷留下来而已。
三年过去,他终究是看清了现实,知道自己与辛夷之间终究是不可能的,彻底放手了吧。
辛夷看向他:“你想好了?”
方知有有些笑不出来了,把头一偏,又拿起一个红梨故作轻松地说道:“想好了啊,我连回去之后怎么发财都想好了,这红梨这么好吃,到时候多给我带几个,我回去试着种种看。”
辛夷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你想要多少都可以,若是还有其他想要的东西,也可以一起带走,不用跟我客气。”方知有心中轻轻一叹,他真正想要的,是带不走的。他敛下心绪,只说:“足够了。”
错误的开始,本就不该妄想结出好的果实。这三年,能陪在她身边,看着她一点点从绝望中走出来就已经足够了。或许,回到他的世界后,每个晴朗的天气,抬头望向一碧如洗的湛蓝天空时,他都会忍不住会想起这个一袭白裙修补天裂的少女吧。方知有是在一个晴天的夜晚离开的。
就像一颗流星一样,消失在夜幕中。
不同的是,流星是从天穹落下,他是向天穹飞去。他告诉她,他就来自这许多颗星星中的一颗。在他彻底消失后,辛夷望着繁星闪烁的夜空,仿佛看到了他对她俏皮地眨眼,轻声道一句"再见"。
她未曾察觉,就在自己仰望星空之时,坐在轮椅上的陆寂长长的睫毛竞轻微地颤了一下。
方知有离开后,首阳山的日子又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楼心心月回了无量宗,丁香也回去浮玉山小住,瑶光君每隔三五日会来看陆寂一次,其余时间,都是辛夷在日复一日地照顾他,等着他醒来。这三年来,无数人想来拜访他们,毕竞,无论陆寂从前做过什么,最后是他燃尽神魂,补合天裂,救了九州苍生。
可辛夷一概推拒了。
他从前就不是喜欢热闹的人,即便现在毫无知觉,她也依旧维持着他的习惯。
盼着他早日醒来,她每日还会把三界发生了什么一一告诉他。上到万相宗换了新掌门这样的大事,下到她亲手养的那盆山茶冒出了一个花骨朵。
有时候话说得太多,她担心惊扰到他,于是便笑眯眯地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额:“若是觉得烦,就早点醒来吧,只要你开口,我以后就再不啰嗦了。”可没有。
无论她是嗔是怒,是喜是悲,陆寂没有半点反应,仿佛只是一具空有其表的傀儡。
辛夷指尖所及始终是凉的,唇角的笑意也淡下去。瑶光君来了数次后,再三犹豫,还是劝她道:“或许事情真的朝着最坏的方向去了,他可能最好也就恢复成这样,你还是不要寄太多希望了。”辛夷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话虽如此,她却没有半点懈怠的意思,还是一如既往。从那之后,辛夷便时常做起梦来,梦里的陆寂是鲜活的,依旧是那般冷峻寡言的模样,眉眼间却藏着一缕温柔。
她梦到了许多从前的事,尤其是在招摇山时,每每醒来都不免后悔,觉得那时的自己太过别扭,明明心里在意,却总是口是心非,甚至吝惜对他展露一个笑容。
若是当初她能勇敢一点,能坦诚一点,是不是他们之间就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更多的,还是惆怅,她日日守着的人竞不如梦中鲜活。不知不觉,冬雪渐渐消融,春阳高照,晒得人愈发懒困。辛夷近来总是会打盹,梦到陆寂夜愈来愈频繁,好几次分不清梦和现实。梦里的他们也像现在这样,在午后的窗边静静观雨,窗外是满园烂漫的山花,暖风扑面,柳条抽芽,嫩黄的枝条随风摇曳。他抬手折下了一朵荼蘼花簪在她发髻上。
她摸了摸发髻,正想抱住他,可指尖刚要触及他的衣角,却又猛地顿住,不敢再动。
梦里总是这样,只要她生出一丝想要靠近的念头,他就会瞬间消散在她眼刖。
就连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