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暖洋洋地洒下来,烤炉里的火苗噼啪作响,雪后的院子里,满是烟火气和温情。
院子里的阳光渐渐西斜,将烤炉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是给青石板路铺了一道长长的金线。
橘红色的火苗还在炉子里跳跃,乳猪已经被铁叉架着转了小半圈,表皮渐渐泛出诱人的金红色。
油脂滋滋地往下滴,落在炭火上溅起一串串细碎的火星,混着荔枝木特有的清香,在空气里酿出浓郁得化不开的烟火气。
令人和王老爷子搬了两张藤椅,就着院子里的石桌对坐。
藤椅的扶手被晒得温热,坐上去咯吱作响,带着老物件特有的慵懒。
石桌上摆着美奈子刚端出来的几碟下酒菜——拍黄瓜脆生生的,上面淋着红油,撒着蒜末和香菜,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油炸花生米颗颗饱满,还带着刚出锅的温热,抓一把放进嘴里,咔嚓一声,满口生香。
还有一碟酱牛肉,切得薄如蝉翼,纹理清晰,在阳光底下泛着酱色的光泽。
王老爷子带来的桂花糕被搁在一旁,油纸包敞开着,甜丝丝的香气飘出来,和酒香、肉香缠在一起,勾得人胃里直泛酸水。
美奈子手里拎着一个白瓷酒壶,壶身上描着淡青色的竹叶,酒壶的提手被磨得光滑,看得出是常年用的旧物。
她脚步轻缓地走到石桌旁,先给令人面前的白瓷酒杯斟满,清亮的酒液带着凛冽的香气,在杯底漾出一圈涟漪。
“慢点倒,慢点倒。”
“这酒烈得很,你昨天喝了两口,今天还说头疼呢。”
令人笑着摆手,眼睛却亮闪闪的,盯着酒杯里的酒液,像是看见久别重逢的老伙计一般。
美奈子嗔怪地瞥了他一眼,伸手轻轻拍了下他的手背:“就你馋酒。”
她又转向王老爷子,手腕轻轻一扬,酒液便稳稳地落入杯中,不多不少,正好七分满。
“王哥,你尝尝这个,是令人前阵子托人从老家酿的高粱酒,说是存了三年了,度数高,你可得悠着点喝。”
王老爷子端起酒杯,放在鼻尖下嗅了嗅,醇厚的酒香瞬间涌进鼻腔,带着粮食发酵后的甘醇,他忍不住赞了一声。
“好香!还是你们会享受,在这院子里晒着太阳喝着酒,可比我那空荡荡的别墅舒坦多了。”
美奈子笑了笑,将酒壶搁在石桌中央。
她又拿起桌上的抹布擦了擦手,说道:“你们两个慢慢喝,我去厨房再弄几个小菜,刚腌的萝卜条爽脆得很,配酒正好。”
“行,你去吧,顺便把那碟泡椒凤爪也端出来,老王爱吃。”令人端起酒杯,和王老爷子的杯子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王老爷子抿了一口酒,辣意从舌尖蔓延到喉咙,随即化作一股暖流,涌遍全身,他舒服地喟叹一声,靠在藤椅上眯起了眼睛。
“痛快!还是这老味道够劲,比城里那些花里胡哨的洋酒强多了。”令人也喝了一口,咂咂嘴,眼底带着笑意。
“那是自然,这酒可是我看着酿的,选的都是最好的红高粱,用的还是老法子,不掺一点水。”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
从年轻时跑供销的趣事聊起,聊起当年背着肥皂包走街串巷,在乡下被狗追着跑,摔进泥坑里,肥皂撒了一地的窘迫。
聊起第一次谈成大生意,赚了人生第一桶金,两人在小酒馆里点了一盘花生米,喝得酩酊大醉,抱着酒坛子哭哭笑笑的糗事。
聊起龙国的大街小巷,那些年一起挤过的绿皮火车,一起啃过的干粮,一起熬过的漫漫长夜。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们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岁月在两人眼角刻下的皱纹,此刻都舒展着,像是藏着无数鲜活的故事。
几杯酒下肚,两人的脸颊都泛起了红晕,话也渐渐多了起来,嗓门也比刚才高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