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着自己年轻的容颜,这副被基因眷顾的皮囊下,藏着十五年军旅生涯留下的旧伤。
当她的目光扫过小岚蜷缩的背影。
突然想起儿子凡凡六岁那年,在幼儿园因为调皮被老师罚站,也是这样倔强地咬着嘴唇,眼眶泛红却不肯落泪。
白莺从口袋拿出泛黄的照片,照片里扎着冲天辫的小男孩咧着嘴笑,缺了颗门牙。
而眼前的小岚,睫毛轻颤的模样,竟与照片里的孩子非常像。”
白莺摩挲着照片边缘,那里早已被岁月磨出毛边。
自从雪菲一家突然搬走,她再也没能找到儿子的踪迹。
此刻看着小岚熟睡的侧脸,她忽然想起凡凡总爱把作业本卷成望远镜,说要看到妈妈回家的路。
走廊尽头的声控灯忽明忽暗,白梦菲抱着厚重的习题集转过拐角,球鞋碾过地板上的落叶发出细碎声响。
小岚宿舍的门半掩着,暖黄色灯光露出来,在青灰色地砖上投下一道摇晃的金边。
她下意识握紧书包带,侧耳听见屋内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小岚的宿舍怎么会开着,会不会有人进去偷东西?
推开门的瞬间,空气中混着若有若无的酒气扑面而来。
白梦菲的目光掠过满地散落的硬币,落在床铺上蜷成一团的小岚身上。
小岚的校服扣子歪歪扭扭扣错,发梢还沾着彩色亮片,而白莺正坐在对面床沿,手中握着的湿毛巾滴滴答答往下滴水,在水泥地上晕开深色痕迹。
白莺抬起头时,金丝眼镜后的眼睛还泛着水光,镜片边缘沾着的水雾在灯光下折射出细小彩虹。
床头闹钟的荧光数字跳成23:17,晚自习结束后的校园静得能听见远处操场的虫鸣。
白梦菲把习题集放在桌上,塑料封皮与桌面碰撞出闷响。
她注意到姑妈鬓角的碎发有些凌乱,珍珠耳钉歪歪斜斜地挂在耳垂上,这与平日里永远爱笑的宿舍阿姨判若两人。
白梦菲扯出个笑容,目光却忍不住瞥向熟睡的小岚,她睫毛上还凝着一滴未干的水珠,在台灯下闪着微光。
白莺突然轻咳一声,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她将毛巾搭在脸盆边缘,金属盆发出细微的震颤:\"对了,狼哥最近怎么样了?
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树影在墙上摇曳,恍惚间像是回到多年前的夏夜,哥哥背着她趟过涨水的石板路,军靴踩碎月光的模样。
那是父亲从西伯利亚寄来的明信片。
邮戳上结着层薄薄的冰花。
她想起视频里父亲晒得黝黑的脸,迷彩服袖口露出的旧伤疤,那是在中东执行任务时留下的。
白莺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边缘,那里有道新撕开的线头。
记忆突然翻涌——十六岁那年,哥哥把军功章挂在她脖子上,说等妹妹考上军校,这就是见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