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老道放下茶盏,叹了口气:“老道我本来也没想跑这么远。从秘境出来后,老道就去了青圆坊市,想看看你小子还在不在。结果一打听,你早就走了。后来又辗转打听到你来了南海,老道这才一路追过来。”
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也幸好老道我来了。不然,这孩子怕是见不到你了。”
李缘闻言,目光再次落在那叫孙临的小男孩身上。
这孩子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很安静,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两只小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象是在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他那双眼睛,却时不时偷偷抬起,瞄李缘一眼,然后又迅速低下头去。
那种眼神,李缘太熟悉了。忐忑,期待,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孺慕。
李缘心中那股奇怪的感觉又涌了上来。这孩子,怎么越看越眼熟?
“这孩子什么来头?”李缘问道,“你说是从蛮荒山脉救下来的?”
钱老道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一眼孙临。小家伙正低着头,两只小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有些泛白了。
“小临。”钱老道轻声开口,“你抬起头来,让你爹看看你。”
这话一出,整个木屋瞬间安静了。
李缘端着茶盏的手僵在半空,落冰凝手中的茶壶差点掉在地上,狐媚儿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孙临的身体微微一颤,缓缓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直直地看向李缘。
四目相对。
李缘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象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爹?让他看看?
这孩子,是他儿子?!
“钱老道,你把话说清楚。”李缘放下茶盏,声音还算平静,“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钱老道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李缘。
“这是孩子他娘留下的。你看看就知道了。”
李缘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片刻后,他的脸色变了。
孙清沅。青木宗太上长老之徒。血刺荆棘。合欢猿。异香。
一幕幕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
他记起来了。
那是他刚突破筑基不久,为了探索一个古修洞府深入蛮荒山脉,回返时看到血刺荆棘的灵光冲天便去看了看。
当时他被血刺荆棘的异香影响,神志虽然还算清醒,但身体已经有些不受控制。
然后他遇到了一个同样被异香影响的女修。
那女修修为比他高,是筑基中期还是后期来着。她中了异香,又受了伤,法力消耗极大。
她威胁他,说若是不帮她,就杀了他。
后来的事,只知道那场意外持续了很久。
事后两人清醒过来,四目相对,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那女修当时的第一反应是杀人灭口,但因为誓言约束,最终还是没有动手,只是让他不要将这件事说出去。
完事后他就遁地走了。从那以后,他再也没见过那个女修,也渐渐将这件事淡忘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那一次意外,竟然有了孩子。
而且那女修,还是青木宗孙家的人。
李缘放下玉简,目光复杂地看向孙临。
这孩子,是他的儿子。
难怪他觉得眼熟。那眉眼,那鼻梁,简直就跟李清源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虽然年纪还小,五官还没完全长开,但那种骨子里的相似,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孙临也在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有忐忑,有期待。
李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木屋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落冰凝站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