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岛上,李缘缓缓睁开眼睛。
蛇七的半截躯体已经彻底凉透了,竖瞳涣散,死得不能再死。
李缘随手一挥,将那具蛇尸收入储物袋——二阶后期蛇妖的尸体,浑身是宝,带回去让凤曦处理,能炼出不少好东西。
他站起身,长舒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搜魂术虽然好用,但每次用完都让他觉得不舒服。
“姜家啊姜家”
李缘心中自语,摇了摇头。
他是真的没想到,姜家的底细居然这么黑。
一个传承了上千年的金丹家族,表面风光无限,背地里却干着血祭婴儿的勾当,一干就是五百年。
“对此李缘表示灭得好。”
他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人。
这些年为了修炼,为了积累资源,他也干过不少见不得光的事。
采补女修、抢夺机缘、杀人夺宝哪一样他都沾过边。
但他心里有杆秤,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血祭婴儿?这种事,他可做不出来。
修仙界弱肉强食,这是铁律不假。
但弱肉强食不是到处滥杀,更不是拿婴儿的命来给自己铺路。
那些刚出生的小生命,连这个世界长什么样都没看清楚,就被当成祭品献给了姜家的野心。
姜家那帮人,死得不冤。
“不过话说回来”
李缘忽然想起什么,嘴角微微抽搐,“这姜家也是真的不怕死。”
在修仙界混了这么多年,他早就听说过一个不成文的默契——邪修基本渡不过元婴天劫。
不是难度大,是根本没机会。
邪修渡金丹天劫,来的大部分是三九天劫。
这玩意儿虽然凶险,但好歹留有一线生机。
但也有邪修,他们身上背着太多业力,天劫感应到那股污浊之气,三九天劫直接就变成天罚了。
天罚之下,十死无生。
这是修仙界的共识。
姜家能传承上千年,不可能不知道这个道理。
可他们还是选择了这条路,而且一走就是五百年。
为什么?
李缘想了想,很快就想通了。
因为贪婪,也因为侥幸。
刚开始的时候,姜无极可能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
抓几个散修的婴儿血祭,提炼一丝先天之气,注入自家后辈体内。
效果立竿见影,孩子的资质确实提升了。
于是他想,再试一次。
第二次也成功了。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都成功了,每一次的效果都很明显。
姜家的新一代资质越来越好,家族实力越来越强。
从最初的下等资质遍地,到后来稳定产出中等资质,再到偶尔出现上等资质的“天才”。
姜无极尝到了甜头,一发不可收拾。
他把邪功传给族中几个心腹长老,让他们也参与进来。
那些长老尝到甜头,又把邪功传给自己的心腹。
一代传一代,五百年下来,姜家上上下下,但凡有些地位的,都知道族中有这么一门“秘术”。
至于这秘术的代价是什么?
没人说,也没人问。
那些被血祭的婴儿,又不是他们家的孩子。
至于渡劫的事
李缘冷笑一声。
姜家的人大概觉得,只要修为足够高,底蕴足够深,天罚也不是不能扛过去。
毕竟古籍上不是没有邪修成功渡劫的先例。
虽然少,但确实有。
那些成功的邪修,要么是找到了什么逆天的宝物,要么是准备了什么特殊的法门,硬生生从天罚下捡回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