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台上又呈上了几件拍品，或法器或丹药，台下稀稀拉拉响起几声竞价，气氛远不如之前热烈。
李缘对此全然无感，黑袍兜帽下的心神，早已牢牢系在储物袋中那方承载着树苗的玉盒之上。
元灵果！
筑基丹主材的光环固然耀眼，但真正让李缘不惜豪掷八百五十块灵石的，是它更直接、更契合自身道路的功效——直接吞服，增长筑基期修为！
无需炼丹师转手，省去复杂工序与可能的药力损耗，一枚成熟的元灵果，便是实打实增进道行的天材地宝。
至于筑基丹？李缘心中早有定计。
坊间流传最广、材料相对易得的那几类丹方，主药不过是三百年份的灵参、赤精芝等物。
以他大成灵植法术辅以木元珠催生，十年内培育出几株满足要求的，绝非难事。
何必暴殄天物，将能直接提升筑基修为的元灵果炼成那筑基丹？
只是……这元灵树也着实是祖宗级别的难伺候。
十年育树，五年结果，每一批不过三五枚果子。
更别提眼前这株，已是风中残烛，奄奄一息。
“不等了。”李缘心中低语。
台上拍卖师嘶哑的声音如同背景噪音，他微微侧身，对身旁同样黑袍罩体的李秋低声道：“李道友，此地事了，李某尚有要务，先行一步。”
声音通过兜帽传出。
李秋似有些错愕，但很快反应过来，连忙压低声音：“道兄请便，改日再……”
话未说完，李缘的身影已如融入阴影的鬼魅，悄无声息地起身，沿着石厅边缘的阴影，迅速向出口挪去。
他的动作迅捷而流畅，《敛息术》运转至极限，气息沉寂如死物，《轻身术》大成带来的灵动让他足下无声，并未引起太多注意，很快便消失在甬道的黑暗中。
离开那压抑的石厅，穿过曲折向下的甬道，再次踏入黑市主信道那混杂着尘土、药草气息的空气中。
李缘脚步未停，循着记忆，径直走向来时的某个出口信道。
信道入口守卫验看过他手中的墨玉符牌，无声放行。
踏入信道，依旧是那层稀薄的幻阵隔绝内外。
当眼前的景象如水波般荡漾褪去，熟悉的青石街道气息扑面而来时，李缘发现自己身处一条僻静、堆着些许杂物的无名小巷深处。
月光被高墙切割，投下斑驳的阴影。
他并未立刻走出，而是如同真正的幽影般贴在墙角的阴影里，《敛息术》催动到极致，灵识如同无形的蛛网，瞬间铺满整个小巷及两端出口，仔细探查着每一丝空气的流动，每一缕可能潜伏的气息。
小巷内外，只有远处坊市主街隐约传来的喧嚣，晚风吹拂杂物发出的细微声响，以及几只夜鼠在角落窸窣跑过。
预想中那些贪婪窥伺、意图杀人夺宝的身影，竟然一个也无。
“恩？”李缘兜帽下的眉头微蹙，心中掠过一丝极其罕见的……不习惯。
“竟然没人跟上来？”
在黑市拍下价值不菲之物，又在众目睽睽之下独自离场，按照他混迹底层多年的经验，被人盯上几乎是必然。
他甚至已悄然扣住了袖中的金剑符，做好了随时激发青峦佩或施展小土遁术遁走的准备。
可现实是，巷子里外空空如也，安静得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放大。
“是那元灵树苗半死不活的样子太过深入人心，让劫修都觉得这是赔本买卖？”
李缘心中念头飞转，却不敢有丝毫大意。
谨慎早已刻入骨髓。
又耐心潜伏了半盏茶功夫，确认确实无人跟踪后，他才如同融入夜色的水滴，悄无声息地滑出小巷阴影，导入坊市边缘渐少的人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