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无意地扫过院角那堆看似随意堆放、准备用来引火的干柴。
然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那枚昨日林清晏给他的“悦来客栈”的木牌,轻轻放在石桌上,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
“瞧我这记性。昨日多谢林掌柜的木牌,客栈甚是清静。只是昨夜整理书笈时,不慎将此物遗落在地,沾染了些尘土,真是过意不去。”
那木牌上,果然沾着几点不起眼的泥灰。
林清晏目光在那木牌和那堆干柴上极快地掠过,脸上笑容不变,顺手将木牌收回:
“小事一桩,李先生不必挂心。”
李沐风温和一笑,再次拱手:
“如此,便不打扰各位雅兴了。白鳗之事,有劳林掌柜费心。李某告辞。”
他如来时一般,从容离去。
院内,西米露的甜香尚未散去。
赵知闲有些疑惑地看着那堆干柴,又看看林清晏,没明白大师兄这没头没脑的话是什么意思。
阮喃喃和唐小柒更是懵懂。
唯有林清晏和陆云霁,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林清晏走到那堆干柴前,蹲下身,仔细拨开表面几根木柴。
很快,他在柴堆底部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小片与周围木柴颜色、质地都略有不同的细微碎屑——
那颜色质地,像极了某种特制的火绒,而且是军中常用的那种!
这堆干柴,紧邻厨房,若是有人暗中将大量这种易燃火绒混入其中,一旦点燃…
后果不堪设想!
这绝非偶然!
是一次极其阴险的、针对百味楼的纵火阴谋!
而且对方心思缜密,手段隐蔽,若非大师兄那看似无意的一句提醒…
林清晏缓缓站起身,脸上那惯常的懒散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冷得吓人。
他看向陆云霁。
陆云霁微微颔首,神识早已如同最精密的罗网般铺散开来,瞬间锁定了百味楼周围所有可疑的气息——
然而,对方显然极其狡猾,并未留下任何监视者,做完手脚便立刻远遁。
“怎么了?二师兄?”
赵知闲察觉到气氛不对,急忙问道。
林清晏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平静:
“没什么。发现点小虫子,得清理一下。”他对着伙计吩咐道,
“把这些柴火,全都搬到后院空地,仔细检查,但凡有点不一样的,全都挑出来烧了。以后引火的东西,单独存放,严加看管。”
伙计虽不明所以,但见掌柜神色凝重,连忙照办。
赵知闲不是傻子,立刻明白过来,俏脸含霜:
“有人想放火?!”
林清晏点了点头,目光投向李沐风离去的方向,眼神复杂。
大师兄昨日才到,今日便“恰巧”发现了这处隐患…
他真的是“恰巧”路过送来白鳗?
还是…
他早已料到对方会有此阴招,甚至可能暗中追踪了做手脚之人,并以这种不着痕迹的方式提醒?
那份心思之缜密,算计之深远,令人细思极恐。
而对方的手段,也愈发狠毒卑劣,从搜查栽赃到武力威逼,再到如今的纵火暗算,无所不用其极!
显然,百味楼的存在,已经让他们感到极度不安,欲除之而后快!
“岂有此理!”
赵知闲气得一掌拍在石桌上,碗勺震得乱响,
“我这就去…”
“你去哪?”
林清晏打断她,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懒洋洋的表情,只是眼底没了笑意,
“无凭无据,找谁理论?难道要大喊大叫,告诉全城有人想烧我的柴火垛?”
他走到水槽边,慢慢洗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