襟上还沾着几根鸡毛。
“师兄!看!最大最肥的一只!”
她献宝似的把鸡提高些,
“炖汤肯定香!”
陆云霁看了一眼那还在挣扎的鸡,点了点头,接过手。
他处理食材的动作总是安静而利落,不见丝毫血腥气,很快便将鸡收拾干净,斩成适口的块状。
灶膛里的火重新燃起,比午间炖腌笃鲜时似乎更旺些。
陆云霁先将鸡块焯水,撇去浮沫,捞出后用温水冲洗干净,确保汤色清澈。
接着,他取来一个专用来炖汤的厚壁陶罐,将焯好水的鸡块放入,加入足量清冽的井水,几片老姜,一段葱白。
然后,他才将下午仔细准备好的那包药材打开。
黄芪、当归、党参、枸杞、红枣…每一样都按照他计算好的分量,依次投入罐中。
药材落入水中,慢慢沉底,清水渐渐染上淡淡的琥珀色,一股混合着鸡肉鲜香与药材清苦的特殊气味开始弥漫开来。
阮喃喃就搬了个小马扎坐在灶膛边,一边看着火,一边好奇地伸长脖子看罐子里的变化。
见师兄投入那么多药材,她忍不住又问:
“师兄,真的不会苦吗?我闻着有点药味…”
陆云霁盖上陶罐的盖子,只留一条小缝透气。
他调整了一下灶火,让它保持着一个能让汤水持续微微翻滚的状态,这才看向师妹,肯定地摇头:
“…红枣和枸杞,会甜。”
他顿了顿,想起四师姐的话,又补充道。
“…药性,融于汤。吃肉…喝汤即可。”
文火慢炖,需要时间。
厨房里渐渐被一股温暖醇厚、带着药香的蒸汽充满,闻久了,竟不觉得苦涩,反而有种安神定气的舒适感。
趁着炖汤的功夫,陆云霁又快手炒了个清爽的素菜,凉拌了一碟后院刚摘下的嫩黄瓜。
晚饭不宜过于油腻,需得清爽些,才好衬托那药膳鸡汤的滋味。
阮喃喃闻着那越来越浓郁的香气,肚子里的馋虫又被勾了起来,午间吃下的腌笃鲜好像都消化完了。
她眼巴巴地看着陶罐,只觉得时间过得格外慢。
终于,当窗外天色完全暗下来,星子开始在天幕上闪烁时,陆云霁揭开了陶罐的盖子。
一股更加澎湃的热气混合着难以言喻的浓香瞬间涌出,弥漫在整个厨房。
那香气以鸡肉的鲜为主调,却奇妙地融入了黄芪的甘、当归的醇、红枣的甜,几种味道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深沉而诱人的复合香气,丝毫没有想象中的苦涩怪味。
汤色是清澈的金黄色,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诱人的油花,炖得酥烂的鸡肉沉在罐底,红色的枸杞和金黄色的黄芪片在其中若隐若现。
陆云霁先舀了一小碗汤,递给早已等不及的阮喃喃:
“…小心烫。”
阮喃喃迫不及待地接过,也顾不得烫,凑到碗边小心地吹了吹,然后呷了一小口。
汤汁入口,第一个感觉是烫,紧接着便是极致的鲜甜!
鸡肉的鲜美完全被炖了出来,而红枣和枸杞的甘甜恰到好处地中和了药材可能存在的微苦。
当归和黄芪的特殊香气则赋予了这汤一种沉稳厚重的底韵,回味悠长。
咽下去后,喉间还留着淡淡的甘香,浑身都暖了起来。
“好喝!”
她眼睛亮晶晶的,大声宣布,
“真的不苦!甜甜的,香香的!”
她又夹起一块鸡肉,鸡肉炖得极为软烂,筷子一夹便脱骨,入口即化。
连鸡骨似乎都酥了,里面也浸透了汤汁的鲜美和药香。
“师兄你也快吃!”
她嘴里塞着鸡肉,含糊不清地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