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郃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从那具如同魔神般的身躯上，他终于辨认出了那张让他午夜梦回时都会惊出一身冷汗的脸！
没错，就是这张脸！
虽然比记忆中更加魁梧，更加悍勇，但那种将人命视作草芥，将战场当做自家后院的狂妄眼神，绝不会错！
汉中，定军山！
那个如疯似魔，在万军之中硬生生斩下夏侯渊将军头颅的怪物！
“牛——犇！”张郃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惊怒与恐惧交织的复杂情绪，“是你！怎么会是你？！”
他想不明白，一个本该在汉中腹地的疯子，怎么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街亭？诸葛亮难道疯了吗？竟然用这么一个不可控的怪物来守卫咽喉要地？这不合兵法！这不合常理！
街垒之上，牛犇刚用一记凶狠的肘击将一名妄图从侧面偷袭的魏军骑兵砸得筋骨断裂，连人带马翻滚出去。听到张郃的喊声，他转过头，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露出了一个灿烂到让人胆寒的笑容。
“哟，老张，好久不见啊。”他咧开嘴，露出满口白牙，声音洪亮地传遍整个战场，“几年不见，你怎么又变菜了？带这么点人就想来拆我的家？不够，完全不够看啊！”
“噗！”
又一名魏军的勇士，试图用手中的长槊刺穿牛犇的喉咙，结果长槊的精钢矛头在触碰到牛犇脖颈皮肤的瞬间，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竟应声从中折断。牛犇反手一巴掌，像是拍苍蝇一样，将那名骑士的头盔连同脑袋一起拍进了胸腔里。
“你你这怪物！”张郃气得浑身发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羞辱！这是极致的羞辱！
他，河北名将张郃，曹魏的五子良将之一，竟然被一个疯子当众嘲讽“太菜”！
“弓箭手！”张郃的理智被怒火彻底焚烧殆尽，他猛地举起手中的长枪，指向那个依旧在尸山血海中闲庭信步的身影，用尽全身力气咆哮道，“给我放箭！集中所有弓箭手，给我射死他！把他射成刺猬！！”
命令下达，魏军后阵的弓箭手们如梦初醒，他们迅速调整阵型，拉开了手中的长弓。虽然主将的冲锋被一个怪物硬生生挡住，但他们依旧是大魏最精锐的士卒。
“咻——咻咻咻——！”
遮天蔽日的箭雨，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如同一片乌云，从天而降，精准地覆盖了牛犇所在的整个街垒顶部。
街垒后面的马谡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抱头蹲下，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呻吟。他仿佛己经看到了牛犇被万箭穿心，血肉模糊的惨状。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并未传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密集的，如同冰雹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叮叮当当”声。
马谡颤抖着，从指缝间偷偷望去。
只见箭雨之中，牛犇依旧站在那里，甚至连姿势都没变过。无数的箭矢射在他的身上，有的被坚固的甲胄弹开，有的则首接射中了他的皮肉。但那些足以洞穿铁甲的利箭，此刻却像是射在了最坚韧的牛皮上，箭头仅仅是浅浅地嵌入了皮肤，便再也无法寸进，软绵绵地挂在他的身上，仿佛一根根滑稽的装饰品。
牛犇动了动肩膀，像是在掸掉身上的灰尘。
“哗啦啦”
一大片箭矢从他身上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甚至伸手从胳膊上拔下一根挂得比较牢的箭，拿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百无聊赖地扔在地上。
他抬起头，冲着魏军本阵的方向，扯开嗓子大喊：“老张！你是不是克扣军饷了？这箭都是棉花做的吗？软绵绵的！没吃饭啊你们！用点力！再用点力！”
这句喊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每一个魏军弓箭手的脸上。他们看着自己射出的箭矢在那怪物身上造成的“战果”，一个个脸色煞白，握着弓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还怎么打？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