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如墨。
东南风呼啸着掠过江面,掀起层层叠叠的浪涛,拍打着柴桑水寨的船舷。
联军大营之内,早己不复白日的喧嚣。一股肃杀、凝重的气息,笼罩在每一个角落。士兵们默默地擦拭着兵器,检查着盔甲,眼神中闪烁着紧张与决然。
所有人都知道,决定天下未来数十年走向的命运之战,就在今夜。
中军大帐灯火通明。
周瑜与诸葛亮正对着一张巨大的军事沙盘,进行着战前的最后部署。程普、黄盖、韩当等一众东吴宿将分列两侧,神情严肃。
按照既定计划,黄盖将军将率领二十艘伪装成运粮船的火船,借着夜色与风势,以诈降为名前去靠近曹军水寨。一旦进入曹军船阵核心,便立刻点燃船上的硫磺、焰硝与干柴,引燃曹军连环锁船,毕其功于一役。
“黄将军,此去万分凶险,万事小心。”周瑜对着须发皆白的老将黄盖,郑重地行了一礼。
“大都督放心!”黄盖声如洪钟,一身铁甲铿锵作响,“老夫受孙氏三代恩遇,今日便是粉身碎骨,也定要烧了曹操那百万水师!”
气氛悲壮而激昂。
就在这时,大帐的门帘被猛地掀开,一个魁梧的身影带着一阵狂风闯了进来。
“都督!军师!”牛犇一进来就扯开嗓子,一双眼睛亮得吓人,他走到沙盘前,蒲扇般的大手在自己那铁板一样的胸膛上拍得“砰砰”作响,大声说道:“点火的活,让我来!”
这一声呐喊,瞬间打破了帐内肃杀的氛围。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周瑜的眉头当即就拧成了一个疙瘩。又是这个家伙!他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军事纪律,什么叫作战计划?
“胡闹!”周瑜厉声呵斥道,“此乃军国大事,岂是儿戏!火攻之计,乃由黄公覆将军执行诈降之策,其中关节繁杂,风险重重,岂容你一个外人插手!”
一旁的黄盖也吹了吹胡子,有些不悦地看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牛犇急了,他完全没把周瑜的怒火当回事,往前一步,急切地辩解道:“黄老爷子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万一跑得慢了,或者点火的时候手一哆嗦,失手了咋办?这多耽误事啊!”
“你!”黄盖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我怎么了?”牛犇理首气壮地挺起胸膛,“这种事,就得胆子大,心又细,最重要的是还得跑得快!万一点完火,被曹军的船给围住了,跑不掉不就白瞎了嘛!我跟你们说,论跑路,我牛犇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帐内的东吴将领们一个个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表情都憋得十分扭曲。这憨货,把自己逃跑的本事说得如此骄傲自豪,也是独一份了。
牛犇看众人不信,又抛出了一个他自认为绝杀的理由。
“再说了,”他指了指江对岸的曹营方向,一脸“我懂”的表情,“俺对曹老板熟啊!你们想想,黄老爷子过去,曹操肯定得盘问半天,疑神疑鬼的。可要是我过去了,曹老板一看,‘哟,又是这个憨批来抢东西了’,他肯定以为我又去抢箭或者抢粮了,警惕性一下子就下来了!到时候他忙着调兵围剿我,我趁机把火一点,这不是正好方便行事嘛!”
“”
“”
整个大帐,再次陷入了那种熟悉的,死一般的寂静。
周瑜和诸葛亮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种混杂着荒谬、无奈和一丝诡异的动摇。
这逻辑
虽然每一个字都透着混账,每一句话都充满了对军事常识的践踏。
但是仔细一想,好像好像他妈的又有那么一丝丝扭曲的道理?
以曹操对牛犇的恨之入骨,以及牛犇之前那两次神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