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林边缘,她们看见狮子正缓缓步入林间,于是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
狮子一路走过河谷、爬上山坡,又向右一转——显然是下午刚从石桌山过来的路线。
他走进暗影,又步入月光,露水沾湿了两个女孩的脚。
此时的阿斯兰显得陌生而沉重:头颅低垂、尾巴拖地看上去似乎非常疲倦。
直走到一片开阔地带,再无屏蔽,狮子停下脚步,转过身。她们无处可躲,只得走上前去。
“孩子们,为何跟着我?”阿斯兰的声音低沉。
“我们睡不着,”露西说。
无须多言,阿斯兰早已洞悉她们的心事。
“求您了,我们能跟您一起去吗?不管您去哪?”苏珊恳切地问。
阿斯兰沉吟片刻,最终说道:“今夜,我很需要陪伴。你们可以同行,但要答应我:当我叫停下,你们便留步,让我独自前行。”
“谢谢您,我们答应!”两个女孩几乎同声说道。
于是她们一左一右走在狮子身旁。他走得极慢,威严的头低垂着,鼻子几乎触到草叶。不一会儿,他一个跟跄。
“阿斯兰!”露西惊问,“您怎么了?能告诉我们吗?”
“您病了吗?”苏珊也焦急地问。
“没有,”阿斯兰说,“我只是感到悲伤与孤独。请你们将手放在我的鬃毛上,让我感知你们的陪伴……就这样陪我走一程吧。”
女孩们照做了——其实自初见以来,她们一直想要抚摸他那美丽鬃毛。
她们将手指埋入其中,轻轻抚摸,与他一同前行。
没过多久,她们意识到狮子正带她们走向石桌山。走到最后一棵树时,阿斯兰停下脚步:“就到这里吧,孩子们。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暴露自己。再见。”
她们紧紧拥抱狮子,亲吻他的鬃毛和那双盛满悲哀的大眼睛。随后,阿斯转身迈向山顶。
露西与苏珊藏在树丛中,望见山下的一幕:
石桌周围聚满了奇形怪状的家伙——尽管月光明亮,他们仍举着火把,燃烧腾起阵阵黑烟。
獠牙狰狞的食人魔、野狼、矮人、牛头怪、恶树与毒草的之灵……女巫麾下所有邪恶之辈,已由恶狼召集在此。
白女巫站在石桌正中央。当雄狮走向他们,兽群中顿时响起惊恐的吼叫与骚动——连女巫也一度被震慑。但她很快恢复傲慢,发出一声难听的狂笑。
“蠢货!”她尖声喊道,“自投罗网的傻瓜!把他捆起来!”
露西和苏珊屏住呼吸,等待阿斯兰发出怒吼、扑向敌人——可他毫无反抗。
四个食人魔壮着胆蹑步逼近,起初还畏畏缩缩,见狮毫不抵抗,便发出得意的尖叫。
更多的矮人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将巨狮掀倒在地,捆住四爪。
他们欢呼雀跃,自以为英勇无比——却不知阿斯兰只需一爪便能将他们尽数击溃。
可狮子始终沉默,任敌人拉扯绳索、勒入皮毛。他们将他拖至石桌之前。
“停!”女巫下令,“先剪掉他的鬃毛!”
爪牙们发出恶毒的哄笑。一个矮人提着大剪刀上前,蹲在阿斯兰头边。
“咔嚓、咔嚓”——一簇簇金黄的狮毛散落在地。
狮鬃剪去之后,狮子看上去小了许多,敌人也注意到了这变化。
“哈!不过是只大猫!”一个声音嚷道。“我们就怕了这个?”另一个附和。
他们围住他肆意嘲弄:“猫咪,猫咪!可怜的小猫!”“今天逮了几只老鼠呀,猫儿?”“要不要来盘牛奶啊,咪咪?”
“他们怎么能这样!”露珠泪流满面。
“这些畜生……”苏珊从震惊中回过神,觉得此刻剪去鬃毛的阿斯兰反而更勇敢、更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