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色,顾千里已有所意料,乐道:“走,去瞧瞧这′天作之合′的赏赐,到底有多丰厚。”半刻钟前,数道流光飞云梭载着人皇的贺喜旨意与赏赐,降落在极道宗山门广场。
为首内侍展开明黄卷轴,尖细嗓音传遍四方:“陛下口谕:闻降妖司指挥使谢无泪与南疆镇守使虞欢情投意合,定情于千丝同心圣树之下,实乃天作之合,仙朝佳话!朕心甚慰!特赐镇洲玉璧一双、仙绫万匹、仙丹千瓶……以为定情之贺!待化生盘一案功成,朕当亲为二位主持道侣大典,证鸳盟永好!”
旨意宣毕,满场死寂。
极道宗上下目瞪口呆。
所有人早知流言甚嚣,却万万没想到上达天听,更没想到人皇非但未降罪,反而大张旗鼓道贺?
这已非默许,而是昭告天下的背书!
严明、柳清漪等人面面相觑,震惊无以复加。他们早做好应对中枢问责的准备,却被这煌煌圣恩彻底砸懵。“降妖司果真权势滔天……″柳清漪喃喃。“陛下…竞如此看重谢大人!”
严明心头巨震,对谢无泪的惧意攀至顶峰。能让九五之尊对臣子私情视若无睹,反作欢喜状厚赏,这份圣眷简直骇人听闻!
先前种种不堪流言,在圣旨面前顷刻冰消雪融,转而化作“天作之合”圣树为证”“帝心嘉许"的美谈。
消息以白玉京与极道宗为中心迅速扩散,整个南疆乃至九洲再次为之震动。虞欢和谢无泪下楼,踏出水榭门外。
严明、柳清漪与墨衍交换一瞥,眼中寒光隐现,面上却仍堆着喜色,躬身行礼。
“谢大人,殿下。”
柳清漪率先一步上前,语气谦卑,“陛下赏赐已送至山门,我等特来转交,请二位清点收纳。”
身后弟子依次将箱笼打开,珠光宝气扑面而来一一镇洲玉璧流转温润光华,鲛绡仙绫轻薄如蝉翼,九转仙丹药香沁人,每一样皆是修真界千金难求的珍品。
虞欢扫了一眼,“有劳诸位长老。”
内心却隐隐发寒:谢无泪……竞有如此权势?望着水榭门外流光溢彩的箱笼,其中赏赐件件足以令修真界疯狂,此刻却成了人皇对她“魅惑"谢无泪的“嘉奖”。一股悚然沿脊椎爬升。
她本以为流言传回白玉京,必会引来攻讦,弹劾她妖女惑权臣的奏章将如雪片飞至。
届时或可借机示弱,引发朝堂对谢无泪的质疑,若能将他调回京师,或能为她争取一线喘息之机。
可如今,什么都没有。
没有口诛笔伐,没有雷霆震怒,只有这措辞欢喜、赏赐厚重的圣旨!人皇竞为这场风流韵事背书一一这意味着哪怕谢无泪因私废公,人皇也不敢斥责,甚至还要送上祝福。
他一句话,便能颠倒黑白,让仙朝中枢将她这重大嫌疑犯视为良配!这权势……大得没边,也可怕得令人窒息。又或者,人皇知晓他的引蛇出洞之计,只是在假意配合?无论如何,她原以为可借力的仙朝猜忌,竞被轻描淡写地抹去。非但挡下明枪暗箭,更将仙朝意志扭曲成对她身份的认可。眼前璀璨赏赐,只觉刺目。
这不是荣耀,是警示一一提醒她,她的命运仍牢牢攥在身旁这个男人手中。或许是察觉她面色沉凝,毫无喜色,谢无泪的声音自身旁响起,尾音拖着一缕凉意:
“殿下似乎……不甚珍视陛下心意?”
虞欢转眸看他,语气放软:“陛下厚赐,我受宠若惊。只是这些宝物太过贵重,一时不知如何安置,不如暂且收拢一旁。”她微微眯眼,试探着补上一句,意有所指:“况且这′鸳盟'本是权宜之计,做戏而已。这些赏赐,不过是些烫手山芋……”“既是陛下所赐,便是你我′情意′的见证。”谢无泪轻声说,广袖一拂,眼前所有珍宝瞬间消失。“殿下若无心保管,便由我代为收存。以免明珠蒙尘,辜负圣恩。”虞欢暗自咬牙一一代为收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