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盘踞睢阳多年,更在袁家二爷迎娶将军府大小姐为妻后,一跃为睢阳第一世家。
然此时已是月黑风高,只怕城门也早已关了,陆时鱼便不着急赶路。
又见风雨即来,便打算寻一处破庙歇息避雨。
忽地,前方小道传来一阵急促得近乎踉跄的脚步声,随即马蹄声滚滚而来,空气里隐含血腥味道。
陆时鱼眉峰微挑,不欲节外生枝,当即牵着马悄无声息地退到路旁的暗影里。
很快,一对浑身是血的少男少女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奔了过来。
少年左臂被箭羽洞穿,鲜血浸透了衣袍,却仍死死护着身旁脸色惨白的女子。
少女右腿发软,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踉跄,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
而他们身后,是数十个举着火把、拉满弓弦的追兵。
箭尖寒光凛冽,直逼人心。
“咻咻咻——”
破空声接连响起,一道道箭羽划破湿冷的空气,如毒蛇般急速追来。
那对年轻男女本就体力透支到了极限,此刻被箭雨围杀,躲闪不及之下,后背各自硬生生挨了一箭。
剧痛袭来,两人闷哼一声,再也支撑不住,重重跌倒在地,好巧不巧,正摔在陆时鱼身旁不足三尺的地方。
追兵很快围了上来,火把的光焰映得周遭亮如白昼。
那些人高声叫嚣着,手里的火把胡乱挥舞,火星子劈啪作响,溅到了陆时鱼的马身上。
那马本就性子烈,骤然被火星惊到,当即扬天长嘶,前蹄高高抬起,焦躁地刨着地面。
“好个聒噪的畜生!”
一声娇蛮又狠戾的呵斥响起。
只见队伍前头,一个身披猩红斗篷的少女端坐马背,眉眼间满是跋扈之气。
她被马嘶声扰了兴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抬手便将弓箭对准了那匹躁动的马。
可目光扫过,落到暗影里负手而立的陆时鱼身上时,少女眼中的戾气陡然翻涌,竟咧嘴露出个近乎残暴的笑容,语气阴恻恻的:“原来是主人没教好!连自己的马都管不住,这般废物,更该死!”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转,箭头便死死对准了陆时鱼的眉心。
陆时鱼缓缓抬眸,目光淡得像一潭深水。
到底是谁聒噪?杀人便杀人,偏要这般喊喊叫叫,扰人清净。
她垂眸,指尖捻起一片沾着夜露的树叶,“我生性不喜杀戮,然今日是你先要取我性命。既你这般喜欢安静,那我便赐你,长眠不醒。”
这话落在追兵耳中,简直是天大的笑料。
“哈哈哈!这丫头莫不是吓傻了?”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丫头,也敢在三小姐面前说大话?”
哄笑声此起彼伏,他们看着陆时鱼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死人。
可下一秒。
“噗嗤!”
一声轻响,细若蚊蚋,却让所有的笑声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马背上,那个鲜活跋扈、眉眼间满是戾气的少女,身子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放大,里面的狠厉与嚣张还未来得及褪去,便迅速被死寂取代。
她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栽倒下去,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泥泞。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少女光洁的眉心处,赫然出现一道两寸长的血痕,鲜血正汩汩涌出。
而那片沾着夜露的树叶,竟如神兵利器一般,穿透了她的眉心,又自后脑激射而出,带着一抹血光,“钉”进了身后的树干里,微微震颤。
山林间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呜咽声,还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声声刺耳。
“三……三小姐!”
不知是谁先回过神来,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惊叫,打破了死寂。
紧接着,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目眦欲裂,指着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