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是军中医女,见过太多生死,此刻的决绝,带着军人的铁血。
郭姨娘也朗声道,声音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刚烈:“夫人!我郭家已与我断绝关系,天下之大,已无我容身之处!我这条命是侯爷在战场上救回来的!如今侯爷遭难,夫人与小公子小姐们流放苦寒之地,我郭三娘若贪生怕死独自离去,与畜生何异?请夫人收留!让我护着孩子们!” 她曾是女兵,骨子里刻着忠义。
林氏看着她们,又看看四个懵懂可怜的孩子,心中百感交集。
她何尝不知她们的心意?
只是这流放之路,九死一生,她实在不忍拖累她们啊!
可看着她们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追随与守护,再看看四个无依无靠的孩子,林氏心中那点坚持瞬间瓦解,化作滚烫的热泪。
“罢了…罢了…” 林氏哽咽着,上前一步,亲手将两位姨娘扶起,又将孩子们一个个拉起来,紧紧搂在怀里,“来了就好…来了就好…苦了你们,也苦了孩子们…”
这一刻,只剩下劫后余生、患难与共的家人之情。
另一边,送萧远山等人来的那位官差头目李放,官职比王头儿高一级,正将王头儿拉到一旁僻静处说话。
李放面色凝重,压低了声音,快速将昨夜京城发生的惊天巨变——权贵府邸被神秘“光顾”、龙榻惊现血书、国库失窃、满城人心惶惶、皇帝震怒吐血等事,简略而惊悚地描述了一遍。
尤其强调了市井流言中,那“天道使者”和“替天行道者”是替蒙冤的萧家鸣不平,降下的“天罚”!
“……王老弟,这事儿邪乎得很!连皇上都…都受了‘罚’!京城现在都传疯了,说这是上天震怒,萧家冤枉!咱们押送这趟差事…可得万分小心啊!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千万别再苛待他们了,谁知道那‘天道使者’会不会就在天上看着咱们呢!”
李放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后怕和敬畏。
王头儿和他手下的几个官差听得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他们之前虽然得了苏晚晴的“好处”,对萧家稍加照顾,但骨子里还是带着对犯人的轻慢。
此刻听了京城那如同神话般的“天罚”事件,再联想到流放队伍里那个时而昏睡、时而能拿出点东西的古怪少夫人,以及萧远山父子那即使在落魄中也难掩的凛然之气……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李…李头儿放心!兄弟们都明白了!明白了!” 王头儿擦着额头的冷汗,连连点头,看向萧家众人的眼神彻底变了,充满了敬畏和忌惮,再无半分之前的倨傲。
其余官差更是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这时,祝姨娘走了过来,将王头儿请到一边。
她拿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塞给王头儿,里面是约摸百两的散碎银子。
“王大人,一路辛苦。我们女眷和孩子多,行动不便,想将后面那辆较小的马车献与大人和诸位差爷代步歇脚,也方便照看。”
祝姨娘指了指四辆马车中最小的一辆,态度恭敬却又不卑不亢。
王头儿捏了捏手中沉甸甸的银子,又得了马车,再联想到京城的“天罚”,哪还有不应允的道理?
他立刻满脸堆笑,拍着胸脯道:“祝姨娘客气了!您放心!侯爷和夫人身子要紧,还有小公子小姐们,哪能跟着走路吃苦!这样,那辆最大的马车给侯爷和夫人、还有两位老嬷嬷坐,周伯赶车!第二辆给两位姨娘和四位公子小姐坐,福伯赶车!剩下那辆,就给世子和世子妃吧!他们年轻,也好有个照应!”
他这番安排,已是极尽讨好。
祝姨娘微微颔首致谢。
王头儿得了好处,又急于在萧家人面前“表现”,他走到队伍前方,清了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