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斤。
半个时辰不到,礼貌又坚定地回绝了整整十七拨客人。
每一拨都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其周到的接待。
但走出大门后才回过味儿来——
他们什么也没问到。
谁也没见着镇北王。
临近中午。
门房送来一个不起眼的黑泥酒坛,还有一封薄薄的信。
说是镇国公府柳小将军派人送来的。
送信的是个膀大腰圆的亲兵,往门坎上一杵就是半面墙。
他把东西搁下,抱拳行了个军礼,转身就走,半个多馀的字都没有。
军人做派,利索得很。
封泽萱此刻正裹着狐裘。
歪歪倒倒地窝在廊下的摇椅上。
脚上蹬着一双毛绒绒的兔皮靴,露出来的脚腕子白得晃眼。
她懒洋洋地拆开信封。
信纸上只有粗犷潦草的六个大字。
“药已收,恩不忘。”
封泽萱盯着那几个字。
【柳小将军这字写得,跟鸡爪子在泥地里扒拉出来的似的。】
【不过这笔锋倒是力透纸背,挺有劲儿。】
她把信搁在茶几上。
又拿起那坛酒晃了晃。
酒液在陶坛里咕咚响。
凑近闻了闻,一股浓烈的烧刀子味直冲天灵盖。
【好家伙,这酒劲得也太猛了。】
【军中喝的粮食烧刀子,估计三碗就能把人撂翻。】
【也不知道高邱越最后吃了那药没。】
【吃红的还是吃黑的?】
【算了,人家两口子的事,我瞎操什么心。】
她把酒坛子搁回桌上。
刚伸手去揭那层封口的黄泥。
门房又急匆匆跑了进来。
“王爷!三公主殿下的马车就在府门外!说要进来串门!”
封泽萱脑袋嗡地一声。
心声当场炸开。
【啊啊啊啊!三公主绝对不能见!】
【她一来,我就得从这摇椅上爬起来!】
【还得洗脸,换衣服,还得梳头!】
【太累了!我这头发在枕头上蹭了两天两夜,已经结成团了!】
【三公主要是看见我现在这个鸡窝头,她得以为本王是个流浪汉!】
她咳嗽两声。
嗓子眼里挤出一股子有气无力的腔调。
吩咐门房:“去回话,就说本王偶感风寒,卧病在床,怕过了病气给公主。今日暂不待客。”
院墙外。
封泽楷听到那句“结成团”。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帐册,嘴角没忍住,勾了起来。
这丫头,三天没梳头。
真是……把咸鱼二字贯彻到了骨子里。
他挥了挥手,示意门房照妹妹说的去办。
镇北王府大门外。
萧明玥一身火红的骑马装,手里攥着镶金马鞭。
她身后跟着两个丫鬟,一人捧着食盒,一人抱着酒坛。
那食盒里是她一大早从御膳房特意讨来的松仁鹅油卷,酥得掉渣,刚出炉还冒着热气。
她原本盘算着,带上好吃的上门拜年,顺便缠着封泽萱陪她骑马。
结果呢?
门房躬着腰,恭躬敬敬地把那套“偶感风寒”的说辞背了出来。
背得一字不差,诚恳得很。
萧明玥那双漂亮的杏眼圆圆地瞪了起来。
“风寒?”
她把马鞭往掌心一拍。
“大过年的她得什么风寒!昨天大朝会上蹦跶得比谁都欢,今儿就风寒了?”
“分明就是躲着本公主!”
门房缩了缩脖子,不敢接话。
萧明玥原地转了两圈。
然后一把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