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又回到了那个雨夜。
倾盆大雨无情地冲刷着高架桥的路面,冰冷的雨水早已浸透了协会的作战服,但身体上的寒冷远比不上内心的寒意。
他们的对手,只有孤身一人。
但那一人,便是千军万马。
“陈锋!别愣着!这是高阶的军团系异能者,我们被拖进他的领域了,找缺口!”
他的导师,一位经验丰富的老牌b级异能者,在混乱中对着他嘶吼,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
“听着,集中你的【重力压制】,我会为你争取五秒钟,对着我标记的方向冲出去!
去搬救兵!我们撑不了多久!”
导师的脸上混杂着雨水与血水,眼神却异常决绝。
他记得自己当时是如何咬着牙,几乎榨干体内最后一丝魔能,将重力场催发到极限。
在同伴用生命撕开的短暂缝隙中,他顶着近乎崩溃的身体,如同丧家之犬般冲出了那片绝望的战场。
当他带着协会紧急调派的援军,心急如焚地赶回那片高架桥时……
战斗已经结束了。
雨,还在下。
那里只剩下一地散发着焦糊味的,正在缓缓消散的异能造物残骸,以及……
倒在雨水与血泊之中,穿着熟悉协会作战服,身躯已经僵硬的同伴们。
他发疯般地冲过去,跪倒在冰冷的雨水里,颤斗着扶起一名还有一丝气息的年轻队员。
那名队员胸口有一个狰狞的贯穿伤,鲜血不断涌出,混合着雨水,在他身下汇成一片淡红色的水洼。
他紧紧抓住陈锋的手,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嘴唇翕动着,用尽最后力气发出微弱的声音:
“师兄,我好冷……我不想死。”
“我妈还在家……等我回去吃饭呢……”
“要是师兄能来得再快一点……就……就好了……”
话音未落,他抓住陈锋的手猛地一松,无力地垂落下去,眼神彻底失去了所有光彩。
“呃啊!”
陈锋猛地从病床上坐起,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哟,陈总监醒了?这梦做得挺投入啊,表情够丰富的。”
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熟悉声音从旁边传来。
陈锋喘着粗气,循声望去,只见病床旁的椅子上坐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整体气质儒雅,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书卷气的男人。
正是之前处理寰宇战队密室盗窃案时,带队前来的那位协会调查员。
“颜翰?你怎么来了?”陈锋声音还有些沙哑。
“听说你这发生了恶性异能犯罪,你这位安全总监还让人一个照面就给放倒了。
作为老朋友,我不得赶紧过来看看你丢人现眼的样子?”
颜翰推了推眼镜。
陈锋沉默了片刻,靠在床头,低声道:“你都看到了?”
“看到你躺在停车场地板上算吗?”颜翰耸了耸肩,随即语气稍微正经了些。
“都两年了,你还没从那个雨夜里走出来吗?”
陈锋久久无言,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床单。
“都死了……就剩下了我一个……而我,甚至连亲手为他们报仇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声音因痛苦而沙哑。
颜翰的思绪也回到了两年前的那个清晨。
协会的内部通告很快传来,那位团灭了陈锋所在小队的高阶军团系异能者,被闻讯赶来的协会首席追上后当场击杀。
“协会已经用敌人的血来祭奠亡魂了,首席亲自出的手,这份交代足够重了。”颜翰叹了口气。
“你也该试着走出来了。如果不是你心里这个破绽太大,执念太深,怎么会给一个c级的精神系异能者,一个照面就放倒呢?”
“c级精神系?”陈锋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