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痂。
“拉!”陆烬嘶声喊道。
风隼司成员全力收索。钩索一寸寸上升,苍牙和岩锤终于够到了冰缘。两人翻身上来,瘫倒在尚且完整的冰面上,剧烈喘息,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霜。
危机并未结束。
整片冰原的沉降还在继续。他们所在的这块冰岩虽然暂时稳固,但周围已经是一片破碎的冰海。巨大的冰块相互倾轧、抬升,形成高低错乱的迷宫。迷宫之间,是宽度数丈到数十丈不等的黑色裂缝,寒气如瀑布般从裂缝中倾泻而下,在空中形成一道道乳白色的寒雾帘幕。
“必须离开这里。”陆烬撑着冰岩站起来,双腿在打颤,“这片区域整体不稳定,随时可能二次崩塌。”
“往哪走?”一名风隼司成员问。他的面罩上结满了冰霜,声音透过布料传来,模糊而沉闷。
陆烬环顾四周。能见度因寒雾而进一步降低,不足十丈。视野所及,只有破碎的冰面和翻涌的雾气。罗盘失效,太阳不见,连基本的方位感都在这片混乱中丧失。
他再次闭上眼睛。
药力已经见底。心口的火苗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感知的延伸,都像是在用钝刀切割自己的神魂。但他必须“听”。
听冰的“语言”。
脚下的冰岩在哀鸣——它正在被周围沉降的冰体拉扯,基座已经开始松动。左前方的寒雾中有“空洞”的回响,那是更大的裂缝正在形成。右后方则传来持续的低频震动,像是遥远的地方有冰体在持续崩塌。
而在所有这些死亡之声中,陆烬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不是声音,不是震动,而是一种“感觉”。
温暖。
极其微弱,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它确实存在。就像在绝对零度的黑暗中,突然飘来一丝火柴点燃时的气息——不是火焰本身,而是火焰诞生前那一瞬间的温度变化。
那感觉来自正前方,偏下方向。不是水平延伸,而是向下,向着冰原深处。
“下面。”陆烬睁开眼,指向正前方一道宽度约三丈的冰裂缝。裂缝中寒雾翻涌,深不见底。“从那道裂缝下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人,”苍牙喘着粗气站起来,他的背甲上布满了冰晶划痕,“下面是深渊。刚才的寒流您也看到了——”
“下面有暖源。”陆烬打断他,声音因虚弱而断断续续,但每个字都斩钉截铁,“很微弱,但确实存在。可能是地热渗出,可能是……上古遗迹的残存能量。待在地面,我们会被接下来的冰裂吞没。下去,还有一线生机。”
他看向苍牙,看向周围每一张被冰霜覆盖的脸。“相信我。”
沉默。只有冰体挤压的呻吟声和寒风的呜咽。
然后苍牙啐了一口带血的冰渣。“他娘的,反正横竖都是死。”他抓起钩索,“谁跟俺先下?”
“我来。”代号“隼七”的风隼司成员站了出来。他检查了一遍钩索和腰间的安全扣,又往手套上吐了口唾沫——唾沫瞬间冻结成冰珠。“我先下二十丈,确认安全后发信号。”
没有多余的废话。隼七将钩索扣在冰岩根部一处坚实的凸起上,另一头系在腰间,倒退着滑下裂缝边缘,消失在翻涌的寒雾中。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粘稠。
每一息都像一年。陆烬靠坐在冰岩边,体内的药力终于彻底消散。寒意像潮水般涌上来,从四肢末端开始,一寸寸冻结他的身体。手指已经失去知觉,脚踝以下像是浸泡在冰水中。呼吸变得越来越浅,因为每次深呼吸都会让冰冷的空气刺痛肺部。
他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剧痛和血腥味带来短暂的清醒。他强迫自己保持意识,死死盯着那道裂缝。
大约过了半盏茶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