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赵红药心中那根刺仿佛被拨动了一下。如果只是单一物资涨价,或许还能归结于季节、运输等原因。但粮食、铁器、盐、燃料这些维系一座城市,尤其是永冻城这种边疆巨城生存的命脉物资,同时出现不正常的缓慢上涨,这背后必然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她想起码头上那模糊听到的“黄金路上”
就在这时,一阵小小的骚动吸引了她的注意。不远处一个肉铺前,一个顾客和店主发生了争执。
“昨日还是十五文一斤,今日怎就十八文了?你这涨得也忒快了!”顾客是个壮实的汉子,看起来像是个苦力。
店主是个一脸横肉的胖子,无奈地摊手:“兄弟,不是我乱涨价!你去别家问问,都这个价!上游供货的猎户和牧场都抬了价,说是什么饲料、草料都贵了,我有什么办法?”
“饲料草料贵了?”那苦力汉子显然不信,“这冰天雪地的,饲料草料跟肉价有什么直接关系?我看你就是奸商!”
“嘿!你怎么说话呢!”店主也来了火气,“买不起就别买!现在什么都涨,老子这铺子都快开不下去了!”
两人争执声越来越大,引来不少人围观。最终,那苦力汉子愤愤地扔下几句骂话,空着手离开了。肉铺店主也气得脸色通红,嘴里嘟囔着“这生意没法做了”。
赵红药没有上前干涉,这只是市井间最寻常的纠纷,却折射出物价波动对普通人生活的直接影响。每一文钱的价格上涨,都可能意味着一个家庭餐桌上少了一份肉食,夜晚取暖时少添一块石炭,甚至孩子身上少一件御寒的棉衣。
她仿佛能看到,那无形的经济压力,正如同这永冻城的寒气一般,无声无息地渗透进千家万户,侵蚀着这座城市的根基。刀兵之战,看得见摸得着,胜败分明;而这种无声的侵蚀,却更显阴毒,它不直接摧毁你的肉体,却能让你的生活乃至斗志,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枯萎。
带着这份沉甸甸的观察,赵红药回到了暂住的小院。她刚推开院门,就看到谢知味站在院中,手里拿着一张写满密密麻麻数据的纸笺,眉头紧锁,连她进来都未曾立刻察觉。
“谢先生,怎么了?”赵红药出声问道。
谢知味这才回过神,推了推眼镜,将手中的纸笺递了过去:“红药姑娘,你回来的正好。这是我刚才托军府负责物资调度的旧识,紧急调阅的近三个月永冻城及周边几个重要据点的基础物资价格变动表。”
赵红药接过纸笺,快速浏览。上面用清晰的表格罗列了粮食、铁料、盐、布匹、燃料等十几种关键物资的价格数据,后面附有简单的趋势分析。图表上,那一条条清晰向上的曲线,触目惊心。
“普遍上涨,幅度在百分之二十到五十不等,且近期有加速趋势。”谢知味语气凝重,“尤其是粮食和铁料,涨幅最大。这绝非市场正常调节所能解释。”
“我刚刚去百谷坊看了,情况确实如此。”赵红药将纸笺递回,将自己所见所闻简要说了一遍,“民间已有不少怨言。谢先生,你怎么看?”
谢知味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让他头脑更加清醒:“结合我们之前掌握的情报,烈阳神朝在正面军事行动受挫后,转向以经济手段扼杀我们的可能性极高。他们国力远胜北冥,掌控着南方富庶产粮区以及多条重要商路。若他们以国家力量,抬高边境关税,限制战略物资流入北冥,同时利用其庞大的资本,在我们境内进行囤积居奇、低价倾销等操作,完全可以人为制造出这种全面的物价上涨。”
他顿了顿,指向纸笺上的数据:“你看,涨幅最大的,恰恰是北冥无法完全自给,需要外部输入的粮食,以及关系到军备和民生的铁料。这是精准打击我们的软肋。我怀疑,码头上那些人提到的‘黄金之路’,很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