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一股微弱的、带着他顽强意志的暖流,也的确顺着他的掌心,艰难地渗入士兵冰寒的躯体。
士兵猛地打了一个剧烈的寒颤,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恢复了一丝属于活人的惊惧和痛苦,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他的胳膊废了!拖下去!找个暖和点的地方!快!”陆烬对身后一名脸色发白的护城队员吼道,自己已迅速起身,横刀再次挡在了不断有霜鬼冒头的垛口前。
这就是霜鬼的“寒疫”?不仅能冻结血肉,更能侵蚀神智,将活人变成麻木的冰雕?陆烬心头沉甸甸的,像压了一块千年寒冰。他自己这点刚点燃不久的心火,驱散些许寒意、略微增强体能已是勉强,每次动用还要承受道炉裂痕加剧的钻心痛苦。面对这如同潮水般涌来、还附带如此诡异能力的敌人,他这点力量,简直是杯水车薪。
残酷的厮杀在狭窄的城墙上持续着。护城队的人们,凭借着一股保卫家园的血勇和长期市井生活磨炼出的、对脚下这片土地的熟悉,用长矛、砍刀、铁钩,甚至随手捡起的砖石,与不断攀爬上来的霜鬼搏命。他们没有经过正规的战阵训练,配合生疏,往往只能三五成群,各自为战。
不时有人被诡异的冻雾扫中,动作肉眼可见地变得迟缓,然后被霜鬼锋锐的利爪轻易地撕开胸膛,或是被直接拖下城墙,消失在下方那片幽蓝与黑暗交织的死亡之潮中,只留下一声短促的惨叫。血腥味、一种类似腐烂冰雪的腥气,以及人类内脏破裂后产生的恶臭混杂在一起,弥漫在冰冷的空气里,令人作呕。
陆烬像一条绷紧的弦,又像一条滑溜的游鱼,在混乱不堪的战线间穿梭、救火。他的刀法没有赵红药那般恢弘霸道、一往无前的气势,却极其狠辣、精准,带着街头斗殴中练就的实用主义,专挑霜鬼的关节、眼窝、颈侧等防护相对薄弱的部位下手。他总能在于间不容发之际格开致命的攻击,或是从侧面突袭,为陷入险境的同伴创造一线生机。
每一次为了瞬间提速或是格挡重击而催动心火,丹田处那破碎的道炉都像被钝刀反复刮过,痛得他牙龈紧咬,眼前阵阵发黑。但他把这剧痛视为必须支付的代价,是维系这条脆弱防线不彻底崩断的代价。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不断扫视着整个他负责的防段。哪里因为士兵伤亡而出现缺口,压力大增,他便立刻带人顶上去;哪里又出现了被“寒疫”侵蚀、眼神开始麻木的士兵,他便尝试用那微薄的心火配合着嘶哑的呼喊,试图将其拉回现实,同时指挥还能动的人将其迅速后送。他不再是那个只为驿站兄弟和自己谋生的驿卒,而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拼尽全力地履行着“守护”的职责。
鲜血泼洒在斑驳的墙垛上,还来不及流淌便迅速冻结成暗红色的冰。人类温热的、尚在蠕动的脏腑与霜鬼冰冷的、如同冰碴般的碎肢混杂在一起,构成一幅地狱般的图景。
“队长!右边!麻子脸他们那边顶不住了!”一名浑身浴血的护城队员踉跄着跑过来,指着右侧一段城墙惶急地喊道,他的左臂不自然地垂着,显然已经折断。
陆烬循声望去,心头一紧。只见右侧大约十几米外的一段城墙,防守的士兵似乎已经死伤殆尽,只有麻子脸——一个脸上带着疤,曾在市集上因为摊位和他吵过架的糙汉子——和另外两名护城队员,被五六只格外强壮的霜鬼逼到了城墙拐角。其中一人的大腿被冻气侵蚀,动作僵硬,眼看一只霜鬼的利爪就要朝着他的面门抓下!
“跟我上!”陆烬来不及多想,一脚踹翻面前纠缠的霜鬼,身形如猎豹般疾冲过去。人未至,手中的战刀已经带着一抹微不可查的赤芒,朝着那只攻击的霜鬼后颈全力劈下!
“铿!”
刺耳的金铁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