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府为尊,但暗地里,黑蛇帮、漕帮,以及刘、王等几个本地大族,彼此之间盘根错节,争斗不休。
“刘家…这次站哪边?”陆烬拿起一本旧书,随手翻了翻,里面是些看不懂的鬼画符,似乎是某种残缺的功法秘籍,但灵气全无,废纸一堆。
胡老爹压低了声音:“刘家?哼,他们家的货船,什么时候亏待过?黑蛇帮后面,站着的是谁,你还不清楚?”
陆烬心中明了。黑蛇帮之所以如此嚣张,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背后有刘家的支持。而刘家,则是霜叶城除了城主府和军府外,最大的地头蛇之一,掌控着城内不少商铺和资源。那位克扣他们薪饷的刘管事,便是刘家的一个远房旁支。
他将那本废书丢回摊位上,拍了拍手上的灰,“谢了,胡老爹。”
离开杂巷,陆烬的脸色凝重了几分。黑蛇帮与漕帮的冲突,刘家的态度…这些看似与他这个小驿卒无关,但实际上,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帮派斗争越是激烈,底层百姓的日子就越难过,他们驿站的薪饷被拖欠的可能性也越大。
他必须尽快从刘管事那里拿到钱,至少拿到一部分,否则驿站里连最基本的柴火和食物都要断顿了。
穿过几条街道,来到相对“体面”一些的城中心区域。这里的房屋明显整齐高大许多,街道也干净了些,偶尔能看到穿着厚实棉袍、带着随从的富人走过。北冥军府的后勤衙署,就坐落在这里,是一座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石砌建筑,门口站着两名面无表情的守卫。
陆烬整理了一下衣袍,深吸一口气,脸上再次挂起那副惯有的、略带谄媚的笑容,迈步走了进去。
衙署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但也同样冰冷。几个小吏围着炭盆取暖,看到陆烬进来,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没人理会。陆烬对此习以为常,径直走向侧面一间挂着“物料处”牌子的房间。
房间里,一个穿着厚棉袍、身材肥硕的中年男子正坐在一张宽大的桌子后面,手里捧着一个暖炉,眯着眼睛打盹。正是刘管事。
陆烬轻轻敲了敲门框,脸上堆笑:“刘管事。”
刘管事缓缓睁开一条眼缝,看到是陆烬,鼻子里哼出一股白气,“是你啊,什么事?”语气慵懒而不耐烦。
“刘管事,您看…驿站这个月的薪饷和用度,军府那边…”陆烬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是跟老烟头说过了吗?军府拨款未到!等着!”刘管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陆烬脸上的笑容不变,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刘管事,兄弟们实在是揭不开锅了,马料也快没了。您看,能不能先支一部分,哪怕一半…也好让兄弟们应应急?”说着,他不动声色地将怀里那包着雪吼兽肉的油纸包,从桌下悄悄推了过去。
刘管事肥硕的手指在暖炉上摩挲着,眼皮抬了抬,瞥了那油纸包一眼。他能闻到一丝极淡的血腥气和寒气,知道里面应该是肉食。他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但随即又被倨傲取代。
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慢条斯理地道:“陆烬啊,不是我不帮你。规矩就是规矩。军府的款项没到,我哪里来的钱给你们?”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施舍,“不过嘛…看你们也确实困难。这样吧,我私人先借给你们十个铜子,应应急。等款项到了,再从你们的薪饷里扣。”
十个铜子?连买够驿站所有人吃三天的粗粮都不够!这分明是羞辱!
陆烬眼底闪过一丝怒意,但脸上笑容依旧,“刘管事,十个铜子…怕是连柴火钱都不够。您看,能不能再多支一些?或者,您给批个条子,让我们先去领些基本的马料和炭火?”
“条子?”刘管事嗤笑一声,身子往后一靠,用审视的目光看着陆烬,“陆烬,你别给脸不要脸。就你们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