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日未必没有收复故土之时。这,才是对北冥,对长远大局,更负责任的做法!”
“你!”赵莽气得须发皆张,却一时语塞。刘擎海的话,句句戳在现实的痛处——物资、人心,都是目前霜叶城最大的软肋。
“刘家主所虑,不无道理。”王胤此时终于开口,他摇着折扇,语气温和,试图充当和事佬,“然弃城之举,干系重大,不仅关乎民心士气,更关乎北冥整体战略。一旦我霜叶城不战而弃,北境防线恐生连锁反应,届时军府怪罪下来……”
他话锋一转,又看向了叶弘:“但赵统领所言,亦是正理。守土有责,岂能轻言放弃?况且,霜鬼虽凶,也未必就全无胜算。或许……或许军府援军不日即到?”
他这话,等于什么都没说,典型的两边不得罪,将皮球又踢回给了叶弘。
叶弘心中冷笑,这些世家大族,平日里享受城池带来的供奉与便利,一旦危难临头,首先想的便是保全自身。王家看似中立,实则骑墙观望,随时准备倒向利益更大的一方。
“援军?”叶弘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嘲讽,“王家主以为,北冥军府如今还有多少机动兵力可派?永冻长城沿线压力倍增,各处要塞皆在求援。最新的密令,是要求我等‘依城固守,酌情应对’。”他特别加重了“酌情应对”四个字。
这意味着,军府也无法给予实质性的支援,将决断权,或者说,将这口巨大的黑锅,甩给了他叶弘。
大厅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烛火噼啪作响。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种选择背后,都通向看不见底的深渊。
死守,希望渺茫,大概率是与城偕亡。
弃城,背负骂名,失去根基,前途未卜,而且能带走的,终究只是极少数人。
这是一个无比残酷的抉择。
叶弘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将他们的神色尽收眼底——刘擎海毫不掩饰的退意,王胤精明的摇摆,赵莽悲愤的忠诚,以及其他属官们或恐惧、或茫然的眼神。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满室的冰冷与沉重都吸入肺中,然后缓缓吐出。
“弃城之议,暂且搁置。”他最终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定性,“霜叶城,乃北冥之土,叶某受皇命、承军府之托镇守于此,未有明令,岂能擅离?”
刘擎海脸色微微一沉,王胤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赵莽则精神一振。
叶弘继续道:“然,局势危殆,亦不可不做万全准备。即日起,全城实行最高戒严,征调一切可用物资,由城主府统一分配。城防事宜,由赵统领全权负责,若有需要,可强制征调各家护卫、私兵协助守城。”
他看向刘擎海和王胤,语气平淡,却带着压力:“刘家、王家,乃城中之柱石,值此危难之际,更应挺身而出,与全城军民共渡时艰。两家库存之粮草、药材,需如实上报,听候调配。族中修士、护卫,亦需编入城防序列。”
刘擎海眼皮跳了跳,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反对,只是沉默。王胤则拱手道:“城主有令,王家自当遵从。”
叶弘知道,这只是表面的顺从,真正的博弈还在后面。他最后道:“另,组建‘战时议策堂’,由本城主牵头,刘家主、王家主、赵统领及诸位主要属官参与,共同商议应对之策。望诸位摒弃成见,同心协力,为我霜叶城,寻一线生机!”
会议在一种表面达成一致,实则暗流汹涌的气氛中结束。
众人离去后,叶弘独自一人坐在空旷冰冷的大厅主位上,揉着发胀的眉心。他看着跳动的烛火,眼中充满了血丝。
守?
怎么守?
靠这些各怀鬼胎的世家?靠那些惶恐绝望的百姓?还是靠军府那句轻飘飘的“酌情应对”?
他想起白日里